童年的四合院

      早起看手机,公众号的一篇文章“老北京,胡同印象”深深吸引了我,勾起了我童年的回忆。一幅图为前柺棒胡同的素描图片,瞬间把我拉回到30多年前的那个夏天。1984年,我7岁,奶奶70岁。爸爸出差顺道满足奶奶的心愿,带我们去北京看姨奶,说好了一周后返回,因为我的不舍与央求,我和奶奶祖孙俩留在北京,住满了整个夏天。现在想来,那段四合院的美好时光,无拘无束的,真是快活啊!穿越时空,回到过去,70后的我在记忆中重拾着儿时的快乐。

    灰墙灰瓦,高高的门槛,两扇推不动的大门上左右各拴一个铜环,经过100年的时光,连同大门口两个狮子模样的石墩子被院里住过的人摸的锃亮,奶奶说摸摸有福,姨奶说摸摸平安。大门只有天黑才关上,于是我每天都要跨过高高的门槛,进进出出的摸几次,看看它们,才会心满意足。

    四合院有多大,前后院,东西院;有多少间屋子,张奶奶家的,李奶奶家的……小小的我也没数清过,只记得玩躲猫猫,真的是可以任性的东躲西藏,找人的小朋友常常因为找不到我们而哭鼻子呢!为了成为躲藏一组,我每天硬磨着奶奶和姨奶陪我“苦练”剪刀,石头,布,抚顺话“靠老头”的本领。因为输的是找人的,赢的才可以躲藏。后来听说这游戏国际上还有大赛,五局制,我们当时可就一局,一群小伙伴儿一起出手,想来我那时应该是运气好吧,总赢,而且藏得不亦乐乎。

    有一次大人集体出动才把我和小伙伴揪出来,结果就是被罚晚上不许再出屋子,听院里其它的小伙伴们嘻戏玩耍,发出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心里那叫个痒啊!这算是第一次“乖乖”地服从了吧,之后的“惩罚”却都被我成功逃脱了。通常呢是刚吃过饭,就扔下碗筷,一边喊肚子疼,肚子疼,一边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跑,就听俩位奶奶同声喊到,慢点,慢点……却一次不曾追出来,长大后才明白老人家是极宠爱我的,她们是装糊涂,怎么会看不穿我呢?我那时还以为自己诡计多端而沾沾自喜了好一阵子呢。想来好笑,远远的就看到等候在厕所门口的小伙伴们,我们呢,就蹲在地上,一起看墙上的壁虎漫步,研究它飞檐走壁,期待看到院里上高中的小哥哥说的壁虎会突然间掉下尾巴的那一幕……虽然一次也没看到过,但我们为成为小哥哥口中天不怕,地不怕,不怕壁虎咬屁股的小屁孩儿而高兴。当然其中也有小伙伴儿被突如其来赶到的家长给提溜回去的时候,任你狡辩,自然也都免不了几句责骂的,还有被骂哭过的。小孩子嘛,记吃不记骂,第二天都忘在脑后了,照样玩的疯,嘻嘻。

    记忆中童年的我呀,满脑子都想的是玩儿,真快活呀!说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其实对于壁虎我是不敢用手抓的。我敢抓的是一种黑白点点,头上支俩天线,被称作天牛的甲壳虫,姨奶说它是害虫。它尤为钟爱院里的两棵百年大枣树,顺着树干,一抓一个准儿呢,我最多时一口气抓过10来只,一头把天牛的角用缝衣的细线栓着,一头攥在手里,看它如何挣脱?我常常在想,天牛是不是也跟我一样,在等着那些偶尔被风雨吹落的枣子吃呢,我们都嘴馋,等不及。等不及七月十五枣红圈儿,八月十五枣落杆儿啊……

  我印象中那个童年的夏天特别热,北京人尤爱吃西瓜,几乎天天吃也不腻。我的姨奶好像会变戏法,每天早起遛弯儿买回的大西瓜,放进一个叫冰箱的大绿箱子里,晌午十分,那冒着凉气的西瓜,用勺子挖出,我一口吞下,那叫一个美啊!常常有院里的小伙伴儿用自己手里的宝贝,一张糖纸,一个玻璃球,一根羽毛……来换我口里的冰西瓜。因为当时冰箱可是稀罕物,我和奶奶都是第一次见,整个一个四合院就姨奶家有,顶顶是好东西呢,小伙伴儿看我吃冰西瓜自然是眼馋的很呢。因此一个叫张晓的小伙伴儿私下给过我一个小贝壳,说是他舅舅从远方来给他的礼物,用来换我一块冒凉气的西瓜。我可稀罕了,没见过大海的我,把贝壳藏在枕头下,每天睡觉时看看,醒了再看看。不过最终还是被姨奶发现连同一大块冰好的西瓜被送了回去。之所以印象深刻,不仅是我舍不得那宝贝,更是源于他家奶奶一直摸我的头夸我,给了我一包江米条,我记得那滋味又黏又甜,塞进我的豁牙里,几下就没了呢。由此我爱上了江米条,直至现在,成为我最爱的小点心。奶奶说我记吃,是个馋丫头。

      后来我家有了比姨奶家还高,还大,还漂亮的大冰箱;我买过不同产地和品牌的江米条,好多包,也算好吃。可是却再也寻不到当初那个扎俩小辫,整天跟着姨奶后面学北京话,满嘴儿化音,可以一口吞冰西瓜的小妞子了。那个天真快活的我呀,那个小小的我呀,永远留在了记忆中的童年,那个永远难忘的1984年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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