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皱着眉，像背负了整个人类的苦难，仿佛不拯救世界就浑身难受。你看他发表言论，总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不带情绪，冷静分析，一副公允中立的模样。可说到底，他的话听着酣畅淋漓，叫人拍案叫绝，却永远只是在现成的砖墙上添上一块砖，绝不去触碰真正的地基。
他的“真诚”是算计过的，他的“良心”是排练过的，他的“独立思考”是经过集体审查后才敢拿出来卖弄的。他不会撕破脸，他不会越界，他总是恰到好处地迎合时代的主旋律，然后以一个微妙的角度，留下那么一点点“锋芒”，让人误以为他是在挑战权威、在拨乱反正。可事实上，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以最聪明的方式，确保自己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真正站在风口浪尖。
这不是独立，而是精致的依附；这不是勇敢，而是优雅的跪姿。
最讽刺的是，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必须塑造出一种高傲的姿态，必须时刻提醒自己：“我是有尊严的，我没有跪，我只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影响世界。”可这份“尊严”不过是精心摆放的装饰品，脆弱得不堪一击。若有人点破，他便立刻换上一副受害者的脸孔，义正词严地控诉：“你们不懂我！”
他最大的恐惧，是有人看穿他。
因为一旦被拆穿，他就会发现，自己所谓的“思想者”身份，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空壳；自己自诩的“社会良心”，不过是利用情绪赚取掌声的把戏；自己所谓的“坚持原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趋炎附势。
他跪着，却要在姿势上胜过所有站着的人。可惜，跪得再高贵，也改变不了他的本质——他只是在选择最体面的方式，向世界献上自己的膝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