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学研视点】低空经济：产业崛起下的专业建设与专家资源支撑
本文背景：龍芯工作室-产学研视点（中国国际科技促进会水利工程技术分会、中国企业文化促进会工程建设专委会、中国电子企业协会标准与技术成果转化工委会）王建省教授团队密切关注低空经济领域的人才培养和产业发展，多次召开相关领域专家和企业等的深度交流。
一、低空经济：新质生产力的空中实践场
1.1 低空经济的核心内涵
低空经济是依托低空空域，以有人驾驶和无人驾驶航空器为载体，融合载人、载货及各类作业场景的综合性经济形态。其核心特征体现为智能化、绿色化、韧性化协同推进，串联航空航天、智能制造、新能源、大数据等多元技术，形成覆盖研发、制造、运营、服务的完整产业生态。
作为新质生产力的重要实践载体，低空经济打破传统地面经济边界，将发展空间从平面拓展至立体。其产业范围涵盖低空物流、载人出行、低空作业、旅游体验、海洋低空经济等细分领域，既包含通用航空等传统业态，也孕育无人机配送、空中出租车等新兴模式。
1.2 发展的核心驱动力
政策开放是低空经济爆发的关键前提。2021 年《国家综合立体交通网规划纲要》首次纳入 “低空经济” 概念，2023 年经济工作会议将其列为战略性新兴产业，2024 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其为新增长引擎。形成政策协同，近 30 各省份出台专项政策，推动空域管理、基础设施等领域改革。
技术突破提供核心支撑。无人机技术实现领跑，5G-A、北斗导航、数字孪生等技术加速应用，推动低空通信、导航、监管体系升级。eVTOL（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获得全球首个型号合格证，标志着载人低空出行技术走向成熟。低空经济发明专利申请量十年间增长十余倍，技术储备持续夯实。市场需求构成根本拉力。传统农林植保、电力巡检等场景需求稳步增长，新兴医疗救护、应急救援、城市治理等场景快速拓展。
1.3 现存的关键瓶颈
技术层面存在 “成熟度与场景脱节” 问题。支线物流面临成本与效率困境，eVTOL 核心零部件可靠性待提升，低空智联网覆盖仍不全面。基础设施建设滞后，通用机场、起降点数量不足，能源补给、通信导航网络尚未形成体系。
制度体系有待完善。空域管理仍受传统审批模式制约，分级分类监管标准不统一，低空飞行安全责任界定、应急处置机制尚未健全。政策实施中存在区域协同不足、标准不统一等问题，影响产业整体发展效率。
要素支撑存在短板。资金投入集中于终端应用，基础研究与核心技术领域投入不足。最突出的是人才缺口，呈现总量不足、结构失衡、层级断裂等问题，成为制约产业升级的关键瓶颈。
二、专业建设：低空经济的人才培育根基
2.1 专业建设的时代必然性
人才是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核心要素。产业融合特性决定其需要兼具航空技术、智能制造、信息技术、政策法规等多领域知识的复合型人才。当前人才队伍存在 “三缺”：缺掌握核心技术的研发人才，缺精通运营管理的应用型人才，缺熟悉标准制定的高端复合型人才。
专业建设是破解人才困境的根本路径。通过系统化教育体系，可构建 “基础研究 — 技术开发 — 应用运营” 的人才梯队，填补产业链各环节人才缺口。同时，专业建设能推动产学研融合，将学术研究与产业需求对接，加速技术转化与场景落地。
政策层面已明确支持方向。《低空经济发展报告 (2025)》提出构建 “教育供给优化 — 产教融合 — 能力培育” 的人才发展体系，多地政府将低空经济专业建设纳入产业发展规划，引导高校与企业协同育人。
2.2 院校布局与专业设置逻辑
专业设置呈现 “跨学科融合” 特征。核心专业围绕产业链关键环节布局，涵盖低空飞行器设计与制造、空域管理、低空智能运维、低空经济管理等方向。院校根据自身优势形成差异化定位：航空类高校侧重飞行器研发制造，综合类高校侧重管理与政策研究，理工类高校侧重信息技术与智能控制。
院校布局与产业集聚形成呼应。四川、广东、安徽等低空经济优势省份率先推动专业建设，深圳、成都等产业领先城市的高校成为建设主力。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沈阳航空航天大学等院校依托航空学科基础，已开设低空经济相关专业方向；武汉大学、华中科技大学结合遥感、北斗技术优势，培育特色人才。
“新工科” 理念贯穿建设全过程。专业设置突破传统学科界限，强调 “航空 + 智能 + 管理” 的交叉融合。低空飞行器专业融入新能源材料、自动驾驶技术课程；空域管理专业涵盖法律、大数据监管等内容，培养复合型应用能力。
2.3 核心课程体系构建
基础课程筑牢知识根基。涵盖航空概论、空气动力学、飞行器结构与原理等航空基础理论，同时设置人工智能、大数据分析、物联网技术等信息技术课程，以及材料科学、新能源技术等支撑类课程，构建多学科知识框架。
专业课程聚焦产业需求。低空飞行器制造方向开设 eVTOL 设计、无人机系统集成等课程；空域管理方向设置低空交通规划、飞行安全监管等内容；运营服务方向涵盖低空物流网络设计、通航作业管理等课程。部分院校增设海洋低空经济、低空旅游策划等特色课程，对接细分领域需求。
实践课程强化应用能力。构建 “实验室实训 — 企业实习 — 项目实战” 三级实践体系，高校与无人机企业、通航公司共建实训基地，引入飞行模拟器、空域仿真系统等设备。推行 “双导师制”，企业工程师参与教学，确保人才培养与岗位需求匹配。
2.4 产教融合与人才培育模式
校企协同形成育人闭环。企业深度参与人才培养全过程：共同制定培养方案、开发核心课程，提供实习岗位与实训设备，接收教师挂职锻炼。部分企业与高校共建产业学院，例如合作开设 eVTOL 专项班，定向培养研发与运维人才。
“订单式培养” 对接企业需求。针对龙头企业特定岗位需求，高校开设定制化班级，例如为物流企业培养低空配送方案设计人才，为空域管理机构培养监管技术人才。这种模式缩短人才适应周期，实现 “毕业即上岗”。
职业教育补充应用型人才缺口。职业院校聚焦低空经济实操岗位，开设无人机操控、飞行器维护、低空通信设备运维等专业，培养技能型人才。通过 “1+X 证书” 制度，将职业技能等级标准融入教学，提升毕业生就业竞争力。
2.5 专业建设的现存挑战
学科基础薄弱制约发展质量。部分院校缺乏航空、空域管理等核心学科支撑，课程设置流于表面。跨学科教学面临师资、教材、实验室建设等难题，不同学科资源整合难度较大。
实践教学条件有待完善。飞行实训设备、空域仿真系统等硬件投入高昂，部分院校难以承担。校外实训基地数量不足，优质企业实习岗位有限，影响实践教学效果。
师资队伍存在结构性缺口。既懂航空技术又通智能技术的复合型教师稀缺，行业一线专家参与教学的机制尚不健全。师资培养速度滞后于专业建设需求，成为制约教学质量的关键因素。
2.6 未来建设方向
强化顶层设计与资源统筹。建议教育部门出台专业建设指南，明确课程体系、实践标准与师资要求。建立跨区域资源共享机制，推动高校联合建设实训平台，降低单个院校投入成本。
深化产教融合机制创新。推广 “校企联合办学” 模式，鼓励企业通过捐赠设备、设立奖学金等方式参与专业建设。建立高校与产业园区协同机制，将专业建设纳入园区发展规划，实现人才培养与产业发展同频共振。
构建分层分类培养体系。区分学术型与应用型人才培养路径：研究型高校侧重核心技术研发人才培育，应用型高校与职业院校聚焦运营服务、技能操作人才培养。完善继续教育体系，为行业现有人员提供技能升级培训。
三、专家资源：产业发展的智力支撑体系
3.1 专家资源的核心价值
专家是破解产业难题的关键力量。在技术领域，专家推动核心技术攻关，加速成果转化；在政策领域，专家参与顶层设计，完善制度体系；在产业领域，专家提供战略指导，促进资源整合。其智力支撑贯穿低空经济 “技术研发 — 政策制定 — 产业运营” 全链条。
提升产业发展专业性与权威性。专家的学术背景与行业经验为产业发展提供理论依据与实践指导，其参与有助于凝聚行业共识，推动标准制定与规范形成。在国际合作中，权威专家能提升我国低空经济领域的话语权。
促进产学研用深度融合。专家搭建高校、企业、政府间的沟通桥梁，推动学术研究与产业需求对接、政策制定与实践落地结合。许多专家同时担任高校教授与企业顾问，直接参与人才培养与技术攻关。
3.2 核心专家群体分类
技术研发类专家引领创新方向。聚焦飞行器设计、核心零部件、智能控制等领域，代表人物包括李德仁院士（低空遥感智能化）、向锦武院士（低空装备技术）、刘经南院士（北斗技术融合应用）等。他们主持关键技术研发，推动无人机、eVTOL 等装备性能突破。
空域管理类专家完善制度体系。专注于低空交通规划、空域资源优化、安全监管等领域，陈志杰院士（低空交通管理系统）为代表人物。他们参与空域管理改革方案设计，推动分级分类监管体系建设，破解空域资源受限难题。
产业战略类专家谋划发展路径。涵盖政策制定、产业规划、标准建设等领域，杨凤田院士（产业链研究）、舒振杰院士（标准化发展）、范恒山专家（政策顶层设计）是典型代表。他们参与产业报告编撰、政策文件起草，为区域发展提供战略指引。
国际视野类专家推动全球协同。以沈向洋院士为代表，聚焦低空经济国际规则、跨国合作等领域，引入国际先进经验，助力我国参与全球空域管理与产业标准制定，提升国际竞争力。
3.3 专家资源的应用场景
政策制定与规划编制。专家参与国家级、区域级低空经济发展规划制定，提供专业论证。在《低空经济发展报告 (2025)》编撰中，多位院士专家参与研究，提出 “技术攻坚 — 场景反哺 — 生态协同” 的创新闭环思路，为政策制定提供支撑。
技术攻关与成果转化。专家牵头重大科技项目，攻克 eVTOL 动力系统、低空智联网等技术瓶颈。通过建立院士工作站、专家工作室，将实验室成果转化为产业应用，例如刘经南院士团队推动北斗技术在低空物流中的规模化应用。
产业指导与生态构建。专家为地方政府与企业提供咨询服务，指导产业园区建设与场景布局。在深圳 “全球低空经济第一城” 建设中，多位专家参与方案设计，明确 “研发 — 制造 — 运营” 全产业链发展路径。
人才培养与学科建设。专家担任高校特聘教授、学科带头人，参与专业设置、课程设计与教材编写。李德仁院士在武汉大学推动低空遥感专业方向建设，培养了一批复合型科研人才。
3.4 专家资源的整合与利用
搭建智库平台凝聚智力。各地建立低空经济专家智库，例如武汉 “北斗 + 低空经济” 专家智库、国家低空经济融合创新研究中心专家委员会等，整合技术、政策、产业领域专家资源，为决策提供支撑。
建立常态化沟通机制。通过论坛、峰会、专题研讨会等形式，搭建专家与政府、企业的交流平台。定期举办低空经济专家咨询会，针对技术瓶颈、政策障碍等问题开展专项研讨，形成解决方案。
推动产学研协同创新。以专家为纽带，建立高校、科研机构与企业的合作机制。专家牵头组建跨机构创新团队，围绕共性技术难题开展联合攻关，加速技术转化与产业应用。
3.5 专家资源利用的现存问题
资源分布不均衡。专家资源集中于北京、上海、广东等发达地区，中西部地区专家数量不足，难以满足区域产业发展需求。技术领域专家相对密集，政策、管理等领域专家储备薄弱。
供需对接不精准。部分专家研究方向与产业实际需求脱节，存在 “重理论轻实践” 倾向。企业难以精准找到匹配的专家资源，专家的技术与经验优势未能充分发挥。
长效机制尚未健全。专家参与产业发展的激励机制不完善，知识产权保护、利益分配等问题缺乏明确规范。短期咨询多，长期深度参与少，影响智力支撑的持续性与有效性。
3.6 优化专家资源利用的路径
推动资源均衡配置。建立跨区域专家共享机制，组织发达地区专家对口支持中西部地区。针对性引进政策、管理领域高端人才，补齐专家结构短板。鼓励地方政府设立专家工作站，吸引外部专家长期服务。
构建精准对接平台。建立全国性低空经济专家数据库，涵盖研究领域、技术专长、服务案例等信息，实现企业需求与专家资源的智能匹配。定期发布产业需求目录，引导专家聚焦关键问题开展研究。
完善长效合作机制。建立专家参与产业发展的激励政策，明确知识产权归属与利益分配规则。推行 “专家 + 项目” 绑定模式，鼓励专家深度参与企业技术研发、地方产业规划等长期项目。
四、三方协同：低空经济的高质量发展路径
4.1 产业、专业、专家的内在逻辑
三者构成 “产业牵引 — 专业支撑 — 专家引领” 的闭环体系。产业发展产生人才需求，驱动专业建设；专业建设培育合格人才，支撑产业升级；专家为产业发展提供智力指引，为专业建设提供方向导航，三者相互促进、协同共生。
协同核心是需求与供给的精准匹配。产业提出技术、人才需求，专家据此指导专业建设方向，专业培养的人才对接产业岗位，专家同时推动技术攻关满足产业升级需求。这种动态匹配机制确保低空经济发展的可持续性。
协同水平决定产业竞争力。高效协同能加速技术突破、人才供给与产业落地，形成发展优势。深圳、成都等城市通过强化三方协同，已构建起 “技术领先 — 人才集聚 — 产业壮大” 的良性循环。
4.2 协同发展的实践模式
政策驱动型模式。政府出台专项政策，建立三方协同机制。例如安徽合肥通过 “政策补贴 + 平台搭建”，引导高校设立低空经济专业，引进院士专家团队，推动企业与高校、专家合作开展项目研发。
产业主导型模式。龙头企业牵头组建协同联合体，整合高校与专家资源。亿航智能联合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向锦武院士团队，形成 “企业出题 — 高校解题 — 专家指导” 模式，加速 eVTOL 商业化进程。
院校引领型模式。高校依托学科优势，联合专家与企业共建产业研究院。武汉大学联合李德仁院士团队、地方物流企业，成立低空遥感与物流研究院，推动技术研发、人才培养与产业应用一体化。
4.3 协同发展的关键保障
制度保障奠定基础。建立跨部门协调机制，统筹产业政策、教育政策与人才政策。完善知识产权保护、利益分配等制度，明确三方权责，降低协同成本。制定低空经济标准体系，为协同发展提供规范指引。
平台支撑搭建桥梁。建设国家级低空经济协同创新平台，整合产业需求、专业资源与专家智力。搭建线上交流对接平台，实现三方信息共享、项目对接与成果转化。依托产业园区建设线下协同基地，推动实体化合作。
资金投入提供动力。设立低空经济协同发展专项资金，支持专业建设、专家引进与产学研项目。引导社会资本参与，通过产业基金、创投基金等形式，加大对协同创新项目的投入。完善多元化资金保障体系，确保协同机制长效运行。
4.4 未来发展展望
技术层面将实现多领域突破。在专家指导与专业人才支撑下，eVTOL 续航能力、无人机智能化水平将大幅提升，低空智联网实现全域覆盖，技术成熟度与场景应用深度融合。
产业层面将形成多元融合生态。低空经济与制造业、服务业、农业深度融合，催生更多新业态。区域协同发展格局进一步强化，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等区域形成各具特色的产业集群。
人才层面将构建完善培养体系。低空经济专业布局更加合理，课程体系与产业需求全面对接，产教融合机制更加成熟。人才总量不足、结构失衡问题得到解决，形成梯次分明的人才队伍。
政策层面将实现体系化完善。低空空域管理改革全面深化，审批流程大幅简化，分级分类监管体系成熟运行。全国统一的标准体系与制度规则基本建立，为产业发展提供坚实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