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又细又密,像谁撒了一把针,无声地扎在人心上。
堂弟来了,带着一家子,说是旅游,又说是创业。我分不清,也懒得问。三月的风还冷着的时候,他也来过,那时我刚小产,身子虚得像一张薄纸,可没人记得带一篮鸡蛋,或是一句温热的话。血缘这东西,有时候像一根绳子,捆得人喘不过气,可你又不能挣断——毕竟是一个爷爷奶奶带大的。
昨晚请他们吃饭,花了几百块。钱不多,只是心里堵。回家的路上,小孩闹着要玩具,我买了,又塞钱,他们推辞,可推辞的姿态也是客气的,仿佛这客气能抵掉些什么。今早堂弟打电话,说宾馆睡不好,要来家里。我早先客套过一句“别浪费钱”,没想到成了真。密码给了,门开了,他们进来,像一阵风卷进屋子,留下些看不见的痕迹。
我想起三月那次,他住在新房,主卧里烟头散落,垃圾堆着,像一场无声的抗议。婆婆或许看见了,却不说,留给我去收拾。血缘里的亏欠,总是这样,算不清,还不完。中午二叔打来电话,话里话外都是“该做的要做”,末了还让我给二妈挂号。我忽然想笑——他儿子就在我家里,却要我来张罗这些事。
雨还在下。南京的工作定了,丈夫的教师梦暂且搁下。生活像一条河,我们漂着,有时顺流,有时逆流,偶尔撞上暗礁,也只能自己疼着。亲戚来了又走,留下些烟味、几句客套话,和一点说不清的疲惫。
可日子总要过。饭要吃,班要上,该笑的时候还得笑。或许某天回头看,这些琐碎的无奈,也会被时光磨得圆润,像河底的石头,沉默,却再不会硌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