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我给雇主姑妈煎了一个荷包蛋，夹了几筷子面条，再舀上几勺汤汁，凑成满满一小碗。
考虑到姑妈端满满一碗面条吃起来不太方便，我就分成两个小碗装好，放在她轮椅旁边的凳子上。
姑妈生活基本能够自理，可以自己端碗吃饭，不需要我喂。
只是姑妈年岁已高，腰腿不便，出门很少，内心有着很重的孤独感。白天除了和我聊天，大多时间都在刷手机，偶尔会听一听自己写的那本回忆录的音频。
所以每到吃饭，放下手机之后，姑妈就会一边吃饭一边主动找我聊天。有时候吃几口放下饭碗歇一歇，又立刻拿起手机刷视频。
今天早上吃面条，才吃了两口，她喉咙就出现哽噎堵闷。回想当时，我们好像正在说话，具体细节我记不太清楚了。
这类情况以前也发生过，没有固定周期，大概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就会遇上一次。每次哽噎，姑妈还可以说话，只是喘粗气，很难受的样子，不过也没有到危急窒息的程度，休息一阵子，慢慢把喉咙里的痰咳出来后，一般都可以恢复如常。
但姑妈每次一哽噎，都希望我帮她拍打后背，如果我不拍，老人家就会不高兴，会说我不心疼她，不想办法帮她。在她的认知里，哽噎的时候，拍几下后背就肯定能缓解。
生活里，不少人看到小孩或者老人哽噎，第一反应也是拍打后背。
平时照顾姑妈，我也留心学习了不少护立知识。我知道，单纯拍背解决不了这类问题，处理不当还会加重不适。
姑妈这种情况，属于吞咽功能退化，只是食物残渣挂在咽喉，并不是大块异物堵住气管。这个时候捶后背用处不大，用力过重还会刺激胃部反流，加重生痰，增加误吸的风险。
我能够理解，身体难受的时候，姑妈心里更渴望被照料、被安抚。
所以她发生哽噎时，我就用空心掌，在她后背轻轻拍几下，或是抚摸安抚，主要起到心理慰藉的作用。
安抚过后，我会引导姑妈坐直，身体微微向前低头，让她自己轻轻咳嗽，再多做几次空吞咽，靠她自己把咽喉残留的细小食屑顺下去。
今天也是用这套方式，过了半个小时，姑妈就慢慢缓解。那碗面条就没有再让她吃，我另外给她蒸了一小碗鸡蛋。
这里补充一个常识：如果有人食物堵住气管，完全说不出话、咳不出声，面色憋红发紫、呼吸困难，这是窒息危重状态，就要立刻实施急救操作【海姆立克急救法】，同时拨打120。
事后我细细琢磨，姑妈反复出现哽噎，根源就是年纪大，吞咽反应迟钝。吃饭的时候一边聊天、刷手机，原本是排解孤独，使她开心的事，可她一心多用，注意力分散，吞咽节奏跟不上，食物残渣就容易滞留在咽喉，这正是她反复哽噎很关键的原因。
照顾姑妈，一方面要顾及她的情绪，缓解她内心的孤单；另一方面又必须守住进食安全，这就是照护当中很现实的两难。往后还要慢慢开导姑妈，吃饭尽量不聊天、不看手机，专心吃饭，细嚼慢咽。
每咽下一口饭，可以再干咽一两下，清理咽喉残留，小口慢吃。吃完饭不要立刻躺下，至少保持坐姿半个小时以上，之后再安心刷视频、闲话家常。
姑妈暂时缓过来，并不代表完全没有隐患。这属于隐性微量误吸，细小饭屑悄悄刺激气道，当下看不出明显症状，但风险在慢慢累积。一旦今后抵抗力下降，很容易诱发吸入性肺炎，高龄老人得上肺炎，是非常遭罪的。
照料高龄老人，既要做好精神陪伴，安抚老人的孤独，也要警惕身体潜藏的风险。多一分细心与权衡，就能让老人家少受一点罪！
附一个护理老人小经验：吞咽不好的老人尽量不要吃清水面。优先使用藕粉，兑入面汤增加稠度；家里没有藕粉，也可以用面粉煮成稀薄面糊替代，降低稀汤水造成误吸、引发哽噎的风险，切记不要调得过于黏稠，并且一定要煮透，不能留有面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