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煮黑豆吃,有豆腥气,吃多胀肚,受凉容易拉稀放屁,黑豆水还发苦呢。高粱米除了压了齰齰煮稀饭,还能磨成面粉蒸馒头,黑里透红,穷人的食物,是能填肚子的口粮。高粱面掺兑上豆子面,还能做成面条儿吃——硬硬儿的,在铁镲子上镲,一节儿一节儿的,下锅配了白菜山馒儿煮熟,吃了耐饱。主家更愿意拿黑豆结账,自家留下高粱。高守朴心里还是想能够多给一点儿高粱。
现在他左肩搭着褡裢,前胸处装着高粱、后背处盛着黑豆。褡裢不时地往后坠,他要时不时往前拽一把。高守朴的右肩扛着五尺长枣木高凳,这是谋生吃饭的家伙,不得不走到哪里扛到哪里,走一路晃一路。一条大锯,一条中锯,还有一条小锯,套在木凳的后边儿,来回摆动。不过,靠两个凳腿卡住才掉不下来。他的右臂就搭在木凳的前边儿,不时地往下压一压,稳住木凳,保持着木凳的平衡;左臂弯里,挎着酸桃条子编的筐子,线斗儿、偏斧、大小錾子、推刨儿、木转子、钉锤,还有拔钉子用的小斧子,以及一些零七八碎的东西,木样样齐备,都在里面放着。左手攥着长长的平檠把儿,那一头勾在木凳上,配合右手一块儿稳住木凳,保持平衡。
从东沟出来,跨过宽坪则石畔下面的大河,东西沉,又加上双手双肩不空,压得他双肩发麻。在光滑的河滩石头上,高守朴摔了一跤,幸好东西没有掉到水里,可鞋后跟又扯开了。他不得不趿拉着脚一步一步地移动,土地上磨出“沙沙”的声音。
前路山梁崎岖难行,身负全部谋生家当的高守朴,能否顺利走完这段险路?下一篇继续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