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事情多,反而更愿意沉思,回顾很多年前的事。
五岁上学,冬天教室里温暖的炉火,安静的写字的声音,老师让班干部抄写的范文,高个子好看的女同学,矮个子总是流鼻涕的小男生,现在的烦恼那时是没有的,那时的烦恼也早就烟消云散了。记忆里的老照片,只有纯粹的美好。
初中时,有了情窦初开的烦恼,因为喜欢一个人,说话走路会不自在,会紧张和心跳,还有很多默默希望发生点什么,但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的孤独。
高中时,每天骑车一小时上学,数理化学不明白了。开始品尝痛苦、自愧不如人,高考成绩511分的我,却感觉自已是纯粹的学渣,现在的老公当年高考和我是一届,高考分数和我差三分,是一个认为自已是学霸的人。
大学,快乐和烦恼各半。记得一个同学生病休学,我用了一周时间替他难过,还有个班干部参加全市英语大赛获奖,我又用了很多天自惭不如,一个同学出国留学,我把自已几个月的零花钱随了礼,爸妈是严厉的人,我则成了蔑视规则 ,极易唤起同情心的人。这让我吃了苦,却少有回报。
毕业后,在基层医院工作七年,然后考研,28岁,我结婚了。30岁,有了女儿。32岁,开始从教生活,慢慢地,收入多了,房子也换了两处,生活无声无息地进行着,上班,下班,吃喝睡,备课,上课,服从领导,或者抱怨,抵触着各种大小事情。无聊时看抖音,看小红书,看闲鱼,有一度,不看闲鱼简直就活不下去。成了疯狂的二手买家。。。直到有一天,我认真地问自已:你在做什么?你想要什么?
想要有彻头彻尾的改变,就要问石破天惊的问题。每天做着重复的事情,不做也不行,做了也不开心不快乐,那么就有必要问问自已:你,你这个平凡普通 ,全心全意想认真生活,想过的好一点儿的人,你到底在做什么呀,到底想要什么呀
我,做很多事情,是为了赶走一种感觉。
这种感觉,我从来没有认真去看,仔细去听,细细触摸。
有时会吃东西,驱赶它,有时会用激烈的运动,驱赶它
有时会沉浸在幻想里,驱赶它。幻想的形式也是丰富多样,幻想一个人如醉如痴爱着自已,完全听命于我,或者幻想我振臂一呼,应者云集,或者是我力拔山兮,卓而不群。。。
我这么无所不用地驱赶的感觉,它到底是什么,直到我饱尝了无效的防御,直到我幻想破灭,几近崩溃时,突然,在我七七四十九岁这一年的这一天,在一个又一个幻想破灭,无依无靠的瞬间,突然感到,我拼命抵抗的,是那种“空”,那种“静寂”,那种“破碎”,就象出生56天后每天一天一天离开家,呆在工厂的幼儿园里的感觉,就象一次次受了委曲,在路边伤心流泪,不想回家的感觉,就象恋爱之心,遇见不以为然的冷漠之心的感觉。。。
所谓勇士,是因为能面对空虚 。面对破碎,面对无依无靠,面对静寂,面对当一切都安静下来后内在的喧嚣。。。
闲鱼上便宜的二手货,小红书上的别人的热闹,对大小事情见地或抵触,幻想里我拥有神的爱。。。这些,挡住了我最原本的感受。。。
也许,最重要的功课,是练习放下,放下那些试图去填满的伎俩。当清风徐徐;当猫咪在身边陪伴;当孩子脸上绽开笑意;当担待了误会;并一如既往地表达善意,当升腾起嗔怒,仍能慈悲对已对人,当更多去感受心跳和呼吸,而非纠缠于一念升一念灭时,便会自然地放下,自然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