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气球继续降落,小象灰的地板朝我慢慢逼近,我松开双腿,半屈着膝盖,准备迎接地面对我富有冲击力的拥抱。我左脚先踏到地面,冲击力让我的脚底板发麻,紧着我腾起左脚,右脚着地,气球牵引着我沿着地面在快速的奔跑,我边跑边减速,十几个塑料球像一群跟屁虫在我后面丁零当啷的滚着,一直滑了半张床的距离才停下来。此时我终于来到了地面,我全身趴了下来,全身每一寸肌肤都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木质的地板散发出一阵不知名的淡淡的香味,这些气味通过我的毛孔进入我身体的各个部分,在肌肉里穿梭,在血管里游荡,通过神经直达我的头部,让人产生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我脸紧贴着地板,看着旁边矗立的巨大的床,床下面黑咕隆咚的,吹过来一股阴森森的冷风,我赶紧爬起来,拖着抖索的脚步往前赶路。我尽量沿着墙壁走,这样我可以只观察三面方向,对我来说更安全一点。走着走着,前面一面巨大的木板挡住了去路,卧室的房门关着,卧室的门开得并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紧闭着,因为女儿经常要在里面睡觉,出于隔绝噪音的需要,任何人在没有得到家里老人允许的情况下都不允许进入。这扇门何时能打开还不知道。我靠近木门的底部,双膝跪地,脸贴着地面观察者木门与地面的缝隙,我试着把身子一点点地往里面挤,前半个身子已拱到了木门的下面,但半个屁股仍然卡在外面。这扇门做的非常严实,隔音效果一流,以至于在关门的时候都等憋着一股劲才能把门带上。钻肯定是钻不过去了,只能等人开门。我在门后的墙坐了下来,背靠着墙,大腿贴着地面,整个身体成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角,我拒绝葛优躺。我抬起手抚摸着斜挎在背上的那半条腿,肚子里面叽里咕噜的呐喊着,仿佛再对我喊“快给我食物,快给我食物”我解下腰间的饼,干裂的像蒜皮一样的嘴唇触碰到像石灰石一样干硬的牛奶面包屑,面包屑在嘴里吸干了口腔里面残余的水分,舌头变得硬邦邦的,食物堵在咽喉,仿佛是海底隧道出现了大塞车。我的嘴紧闭着大门,舌头紧贴着上颚,像吞鱼的鸬鹚猛得伸了一下脖子,喉结像受伤的虫子一样上下蠕动着,脸憋得像苹果一样通红,食物顺着食道艰难地挤了下去,瘪的像空口袋一样的肚子终于稍稍鼓了一些。

门外面有节奏的咚咚声通过地面传来,我放在地面的手随着地面振动了起来。咔哒一声,门内的把手顺时针转了九十度,巨大的门板迎面向我冲来。我呸一声吐出了嘴里咀嚼的食物,身体里面快速分泌出的肾上腺素迅速流通到我的每一根神经,我的双脚本能地斜向上发力,背部紧贴着墙壁猛地向上滑,左脚尖垫着地面向左旋转九十度,随后右腿及整个身躯也被带着转了过来,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窜了出去,下一秒门板撞击墙壁的咚咚声飞也似的追了上来,射进了我的耳朵。我一手扶着墙,含着胸弓着背,胸膛快速起伏,嘴巴半张着像狗一样喘着气。随后一团巨大的黑影将我包裹住,连续有节奏地咚咚声,伴随着地板的剧烈震动向我袭来。我的眼睛由下往上扫视,像卡车那么大的白色拖鞋上面立着两根光滑的肉色柱子,那是我儿子修长的双腿,拖鞋上画着汪汪队成员,几只狗咧着嘴巴看着我,好像在看我的笑话。巨大的拖鞋跳动着来回移动,几次落在我的身旁,跳动的拖鞋搅动着空气形成一股股的风拍打在我的身上,胳膊上的汗毛孔立马硬了起来,手摸上去像起了一个个的疹子,我用手不停地摩擦,仿佛要把这些疹子从胳膊上搓下来。额头上的汗珠沿着太阳穴一路滑落到腮边,我转动着脖子,用肩膀狠狠地蹭了一下。此时,一股连续轰隆的响声沿着地板传到我的耳朵,连续轰隆声后面紧跟着有节奏地咚咚声,紧接着一个黑白相间的大球体朝我碾压过来,大球后面跟着两只小一些的红色拖鞋跳动着,红色拖鞋上面立着两根粗粗的肉色柱子,我女儿踢着足球过来。足球朝我逼近,圆形的黑影瞬间将我吞噬,滚动的速度远远超过我逃跑的速度。生死关头让我的脑子无比清醒,我迅速沿着墙壁平躺在地板上,背部紧贴着墙,用力收起自己的小腹,整个身体用力往墙里挤,仿佛要把整个身子嵌进墙里面去。足球猛烈撞击墙壁后被弹开了,紧接着又是一阵咚咚声,红色、白色的拖鞋相互交错,横冲直撞,一会儿球又被踢出了房间,咚咚声也随着越来越远。我拖着精疲力竭的身体爬了起来,走到门口张望着客厅,两个孩子正在客厅里面踢球,这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有时能踢上一整天,我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不过一会儿着笑容就像翻书一样的消失了,此时的客厅太过危险,我无法通过,只能静待时机,我决定晚上再出发。我静静地趴在地板上,等待着。

客厅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伫立在门外的冰箱拖在地上的影子越来越长,一直延伸到我的脑门。啪嗒,客厅传来一声清脆的开关声音,黄色的灯光一时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外面的世界已经披上了黑色的外套,窗外的蝈蝈唱起来了动人的歌曲,我的肚子也跟着哼鸣了起来。我下意识的摸摸腰间,空空如也,面包屑早已吃完,客厅的餐桌上飘来的阵阵香气直钻进鼻孔直达我的脑神经,我伸长鼻子贪婪地闻着,从这沁人心脾的香味中我看到了餐桌上的辣椒炒牛肉、鸡蛋炒丝瓜还有黄澄澄的炖鸡蛋。这一缕缕的香味勾着我的鼻子把我从地板上吊了起来,我就像一条上钩的鱼儿,慢慢地向着餐桌移动。佳肴的香气已将我全身的疲惫一扫而空,我朝着餐桌一路小跑,很快就到达了餐椅背后。餐桌靠墙而立,三面坐人,儿子坐西侧的短边,母亲坐东侧的短边,爱人则坐在长边,女儿有她的专属桌椅。饭桌上的菜都是在靠近西侧摆放,儿子手短,方便夹菜。此时的我就在儿子的座椅下方,我昂着头注视着上面,等待食物的掉落。座椅下面横卧着儿子的两双拖鞋,一只架在另一只上面,儿子跪在椅子上,一双大脚丫半露在椅子外面,桌上传来一阵阵勺子和碗的碰撞声,不一会儿一颗如同麻袋一般大小的米粒砸在我的面前,上面还沾着酱油色的汤汁,我直接扑上去像饿了好几日的野兽似得咬了好几口,排骨汤汁的味道加上米饭的香味,真是一绝。我又大口咬了好几下,米粒的体积霎时减小了一半。刚吃完米粒,啪嗒一声旁边又掉下来一块牛肉,牛肉里面冒出浓浓的汁水,浓烈的香味直往我的鼻孔和嘴巴里面钻,我像嗷嗷待哺的小奶牛直扑上去,大口大口的吸着牛肉汁水,我又用力扯下几片牛肉往剩下的半颗米粒里面塞,做成个饭包肉,然后又大口咀嚼起来,好久没有吃过如此可口的饭菜了,我感觉吃的饭已经堵到了嗓子眼,我双手捧着自己凸出的肚子坐了下来,一连打了三个饱嗝。我退到椅子靠墙的位置,生怕被掉下来的食物砸中,不一会儿又从桌上掉下来很多事物,又红色的长条状的胡萝卜、块状的生姜片、片状的干辣椒等,地上白的、红的、绿的,五颜六色。我看着不断掉下来的食物,昂着头笑嘻嘻的看着儿子巨大的身躯。酒足饭饱后,我的五脏六腑开始了运转,我凸出的肚子渐渐变小,屁股里面不断窜出气体,我挤着鼻子,撅起半边屁股,伸出左手在屁股下面不停地扇动,赶走这堆臭气。肚子下面一阵轻微的绞疼,感觉有一股东西慢慢移动到我的屁股眼。我快速起了身,那股东西不断冲击着我屁股的最后防线,我立马收紧了我的两半屁股肉,紧紧地压住最后的通道。我远远看见餐桌下面躺着半张白色的面纸,我急忙跑过去,每跑一步,那股东西就向我的屁股发起一次冲击,我的两半屁股肉时刻紧绷着守护着像斯巴达勇士一般。我的脸紧绷着,皱纹比正常时多了一倍,脸色一会儿青白如鱼肚,一会儿红彤彤如苹果。我跑到面纸中央,眨眼间便将裤子脱到了小腿,我双眼挤成了两条线,嘴巴里面像塞了一个晾衣架,额头上青筋暴露,斗大的汗珠从额头上钻了出来,不断滴落在我两腿之间,在纸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圆形的水迹。一股股东西间歇性的从我两半屁股肉之间喷出,伴随着一股股气体,在洁白的面纸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顿时感觉肚子被掏空了,全身感觉虚脱,像灌满了铅一样沉重,膝盖以下早已麻木,感觉有千万只虫子在咬我的脚。我顺手撕下了一大块的纸巾,在我两股之间抹了一下,对折又抹了一下,然后扔在了那股东西上面。我站起身来,使劲地跺了跺脚,感觉脚上咬我的虫子被抖落了一地,麻木感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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