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雪时的心动

  林舒然第一次见到陈时衍,是在海拔三千米的崇礼滑雪场。

  那天雪后初霁,苍穹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澄澈得不见一丝云絮,阳光泼洒在连绵起伏的雪山上,反射出耀眼却不刺眼的光。风裹着雪粒的清冽气息,刮过脸颊时带着微凉的触感,却丝毫吹不散滑雪场里的热闹喧嚣。穿着五颜六色滑雪服的人们穿梭在雪道上,尖叫声、欢笑声混着滑雪板摩擦雪地的沙沙声,织成了一曲鲜活的冬日乐章。

  林舒然是跟着杂志社的同事一起来的,说是团建,实则更像是一场逃离城市的短暂休憩。她裹着厚厚的白色滑雪服,戴着毛茸茸的护耳帽,手里攥着单板,站在初级道的入口处,看着身边呼啸而过的身影,心里既跃跃欲试又有些发怵。她的单板技术实在算不得好,不过是上个周末在室内滑雪场练了两三次,勉强能做到不摔跤而已。可架不住同事们的怂恿,说高级道的风景才是一绝,还拍着胸脯保证会照顾她,结果到了滑雪场,那群精力旺盛的家伙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溜烟冲上高级道,把她远远甩在了身后。

  林舒然咬了咬唇,看着高级道入口处那块醒目的指示牌,上面画着三个黑色的菱形,代表着最高难度。鬼使神差地,她的脚动了动,竟一步步朝着高级道的方向挪了过去。她心里想着,就上去滑一小段,感受一下就好,要是不行,大不了就原路退回来。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踏上了高级道的雪面。刚滑出去几米,她就后悔了。高级道的坡度远比她想象的要陡,雪板像是被无形的手推着,速度越来越快,耳边的风呼啸着灌进衣领,刮得她脸颊生疼。她慌了神,死死攥着滑雪杖,试图控制速度,可越是慌乱,身体就越是不听使唤,重心一歪,整个人便狠狠摔在了雪地里。

  “砰”的一声闷响,尾椎骨传来一阵钻心的钝痛,震得她眼前发黑。滑雪镜也摔出去老远,滚落在一旁的雪地里,镜片上沾了薄薄一层雪。冷风吹得眼睛发酸,她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瞬间凝了一层白霜。她咬着牙,想撑着胳膊起身,可膝盖却软得厉害,试了好几次,都只能狼狈地趴在雪地里,看着远处的人影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一双黑色的雪靴停在了她的视线里。

  那是一双款式简洁的滑雪靴,靴筒干净利落,只在脚踝处点缀着一圈银色的线条,靴面上覆着薄薄一层雪,却丝毫不显凌乱。顺着雪靴往上看,是一条深灰色的滑雪裤,剪裁合体,勾勒出笔直修长的腿型。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掌心还散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你还好吗?”清润的声音落下来,像是雪水淌过青石,带着几分温和的关切,又像是山风拂过松林,透着几分清冽的沉稳。

  林舒然愣了愣,缓缓抬起头。

  男人戴着黑色的头盔,防风镜推到了额前,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透着几分慵懒的锐利,瞳孔是深棕色的,像是盛着化不开的浓墨,又像是藏着漫天的星辰。他的睫毛很长,浓密且卷翘,上面沾着细碎的雪沫,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是振翅欲飞的蝶。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下颌线利落得像是用刻刀精心雕琢过,透着一股冷峻的英气。

  他弯腰时,滑雪服的拉链微微敞着开来,露出里面黑色的高领毛衣,柔软的面料贴合着脖颈,衬得肤色愈发冷白。林舒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下意识地搭上了他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穿过手腕,淌过手臂,最终落在心口,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的力道很稳,轻轻一拉,就将她从雪地里扶了起来。林舒然站稳后才发现,他很高,大概有一米八几的样子,自己站在他面前,堪堪到他的肩膀,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谢谢。”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尾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男人低头看了看她摔得发红的膝盖,又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高级道指示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新手别来高级道,这里坡度太陡,雪况也复杂,刚才你摔下来的地方,下面就是个急转弯,很危险。”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反而带着几分自然的叮嘱,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又像是朋友间的提醒,让林舒然莫名觉得心安。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微微发烫:“我看别人滑得挺轻松的,就想试试……没想到这么难……”

  “看着容易,其实很考验控板技巧。”男人说着,弯腰帮她捡起了滑雪镜,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擦去镜片上的雪渍,又对着镜片哈了口气,用袖口仔细擦了擦,才递还给她,“戴上吧,冷风刺眼。”

  林舒然接过滑雪镜,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像是被电流蛰了一下,她连忙缩回手,小声道:“谢谢。”

  男人笑了笑,眉眼弯起时,像是有细碎的星光落进去,瞬间冲淡了眉宇间的冷峻,添了几分温柔。“不客气。”他说着,率先滑了出去,动作流畅得像一阵风,滑雪板在雪面上划出两道整齐而优美的弧线,雪沫飞溅,落在他的身后,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刚好我要去中级道,需要我带你一起去吗?”

  林舒然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几乎是脱口而出:“好,谢谢你啊。”

  “那你跟紧我。”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浅浅的笑意,然后放慢了速度,稳稳地滑行在雪道上。

  林舒然连忙踩着滑雪板跟了上去。她的动作有些笨拙,滑得磕磕绊绊,时不时身体不稳就晃一下,险些再次摔倒。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迫,滑得更慢了,时不时回头看她的状态,遇到陡坡时,还会特意停下来等她。

  “重心放低,膝盖微屈,身体稍微前倾。”他站在不远处,耐心地指点着她,声音透过风传到她的耳朵里,清晰而温柔,“别紧张,放松一点,跟着我的节奏来。”

  林舒然按照他说的做,果然稳了不少。她抬眼看向他,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风从耳边掠过,裹挟着雪的清冽气息,她却没心思欣赏周围的雪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他的背影上。他的肩膀很宽,背影挺拔如松,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滑到中级道的平缓区域时,男人停了下来,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发质偏硬,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添了几分随性的慵懒。发梢的雪沫簌簌落下,沾在他的睫毛上、脸颊上,像是一幅写意的水墨画。

  “这里就安全多了。”他看着她,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你自己练习一会儿吧。”

  林舒然的脸颊发烫,她攥着滑雪杖,指尖微微用力,小声说:“可以再带我滑两圈吗?我…我还不太熟练。”

  男人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她泛红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当然,但话又说回来了,你那么信任我吗?”

  林舒然点点头:“我信你的。”

  男人也点了点头:“好。”

  林舒然跟到了男人后。

  这两圈滑得很慢,他一直陪在她的身边,耐心地纠正她的动作,教她如何调整握杖的姿势,男人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萦绕在她的鼻尖,让她有些心猿意马。

  滑到第二圈的终点时,夕阳已经西斜,将天边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雪山被晚霞笼罩着,像是披上了一层柔软的锦缎,美得让人窒息。林舒然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美景,忍不住拿出手机,想把这一幕拍下来。

  “你很喜欢这里的风景吗?”男人站在她的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雪山,声音温和。

  “嗯。”林舒然点点头,“很美,像是童话里的世界。”

  “这里的日落确实不错。”男人笑了笑,“冬天的话,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极光。”

  “极光?”林舒然眼睛一亮,转头看向他,“真的吗?”

  “当然。”男人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不过要看运气喽,也不是每天都能看的到。”

  两人站在雪地里,聊着天,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雪山背后,天空的颜色从橘红变成了浅紫,又渐渐变成了深蓝。滑雪场的灯光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晕洒在雪地上,给冰冷的雪地添了几分暖意。

  “哎呀,天黑了,我该回去了。”林舒然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同事们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催她,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

  “还需要我送你到缆车口吗?”男人说着,拿起她放在一旁的滑雪板,扛在了肩上。

  林舒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确定吗?”男人又问了一遍

  “嗯……”

  男人笑了笑,率先朝着缆车口的方向走去,拿起她放在一旁的滑雪板,扛到了肩上

  林舒然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扛着两块滑雪板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路灯的光晕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和她的影子交织在一起。有一瞬间,林舒然对他产生了某种感觉…

  到了缆车口,男人把滑雪板递给她,他刚转身想走

  林舒然连忙掏出手机:“等一下,可以加个微信吗?我下次想来滑雪的话,你能告诉我哪条道的雪况最好,什么时候人最少吗?”她解锁屏幕时,手指都有些发抖。她点开微信的好友二维码,递到他的面前。男人低头扫了一眼她的手机。

  “可以啊。”说着便拿出手机扫了扫:“通过一下。”男人抬头看她。

  林舒然连忙点了通过,看着他的头像出现在自己的好友列表里,林舒然看了一下,他的头像是一张雪山的照片连绵的雪山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壮阔,昵称只有两个字--时衍。

  “我叫陈时衍。”他主动开口,声音温和,像是晚风拂过耳畔,“你呢?”

  “林舒然。”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舒然。”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缱绻的意味,“你的名字真好听。”

  林舒然的脸更烫了,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小声说:“谢谢。”

  陈时衍看了一眼手表,眉头微蹙:“我还有事,先撤了。”他朝她挥挥手,“下次见!”

  “下次见!”林舒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手里还攥着那部发烫的手机。

  缆车缓缓驶来,林舒然上了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看着雪地里星星点点的灯光,忍不住点开了陈时衍的微信头像。照片里的雪山巍峨壮阔,和他给人的感觉很像,冷峻又温柔。她犹豫了很久,想给他发一条消息,说一声谢谢,又觉得太冒昧,想问问他下次什么时候来滑雪,又怕打扰到他。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

  回到酒店后,林舒然洗了个澡,换上了舒适的睡衣。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全是陈时衍的样子。他的眼睛,他的笑容,他掌心的温度,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像是电影镜头一样,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播放。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看着陈时衍的头像,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在雪地里爬不起来。”

  消息发出去后,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他的回复。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屏幕始终没有亮起。她有些失落,心想,他可能很忙,没看到消息,也可能,他只是随口客套一下,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陈时衍的回复。

  “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下次滑雪注意安全,别再逞强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笑脸的表情。

  林舒然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欢喜。她飞快地回复:“嗯嗯,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这次,陈时衍很快就回复了:“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林舒然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她觉得,这个冬天,好像变得格外美好。

  接下来的几天,林舒然像是着了魔一样,总是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陈时衍的消息。可除了那天晚上的几句对话,他再也没有发过消息给她。她也不敢主动打扰,只能每天对着他的头像发呆。同事们看出了她的不对劲,纷纷调侃她是不是春心萌动了。林舒然红着脸否认,心里却像是揣了个秘密,既甜蜜又忐忑。

  团建结束后,林舒然回到了城市。

  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上班,下班,拍照,写稿,日复一日,枯燥却充实。可林舒然总觉得,心里像是少了点什么。她开始频繁地翻看天气预报,盼着下一场雪,盼着能再去一次崇礼滑雪场,盼着能再见到陈时衍。

  她把那张滑雪场的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每次看到,心里都会泛起一阵涟漪。她也会时不时地翻看陈时衍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更新得很少,大多是一些雪山的照片,偶尔会发一些关于艺术的感悟,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沉稳和睿智。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周末。

  林舒然接到了主编的电话,让她去参加一个高端画廊的开幕式,拍摄一些展览素材。她本来不想去,只想窝在家里,可架不住主编的再三催促,只好答应下来。

  画廊坐落在市中心的创意园区里,是一栋独栋的白色小楼,简约而不失格调。夜幕降临时,玻璃幕墙透出暖黄的灯光,映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幅画作,显得格外雅致。门口铺着红地毯,签到处站着穿着礼服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的人都穿着精致的衣服,谈吐优雅,气质非凡。

  林舒然背着相机,穿着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驼色的大衣,站在人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深吸一口气,拿出工作证,递给门口的工作人员,然后走了进去。

  画廊里很安静,只有悠扬的轻音乐在流淌。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画作,油画、水彩、素描,风格各异,琳琅满目。人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讨论着墙上的作品。林舒然背着相机,穿梭在人群里,寻找着合适的拍摄角度。

  她蹲下身,对着一幅油画调整焦距。那是一幅名为《雪落无声》的油画,画面上是一片茫茫的雪地,远处有一座孤零零的木屋,屋顶覆着厚厚的雪,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温暖而治愈。林舒然很喜欢这幅画,她觉得,这幅画和崇礼滑雪场的日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就在她专心致志地调整相机参数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林舒然?”

  林舒然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清润如落雪,沉稳如山风,是陈时衍的声音!

  她缓缓地转过身,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陈时衍就站在她的身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袖口露出精致的银色腕表,表盘上的纹路清晰可见。他没有戴头盔,头发梳得整齐,额前的碎发被打理得服帖,露出饱满的额头。褪去了滑雪场的那份清冷与随性,他多了几分温润儒雅的气质,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公子。

  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让他的眉眼看起来更加温柔。他的嘴角上扬着,眼里带着明显的惊喜,像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林舒然的心跳失控,像是要跳出胸腔。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一时间竟忘了说话,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真的是你。”陈时衍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的面前,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相机上,笑意更深了,“你是来工作的?”

  林舒然这才回过神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连忙站起身,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嗯,我是杂志社的摄影记者,来拍展览素材。”

  她偷偷地打量着他,心里却在想,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看起来不像是会来这种场合的人。

  陈时衍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解释:“我是这家画廊的合伙人之一。”

  “合伙人?”林舒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在雪地里救了她的男人,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份。

  “嗯。”陈时衍点点头,指了指周围的画作,“这些都是我们画廊代理的画家的作品,今天是开幕式,邀请了一些朋友和收藏家过来。”

  林舒然恍然大悟,她看着陈时衍,眼里满是敬佩。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喜欢滑雪的普通人,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

  “对了,”林舒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那天在滑雪场,真的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可能真的要在雪地里待很久。”

  “举手之劳而已。”陈时衍摆摆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说起来,我们还挺有缘分的,竟然能在这里遇见。”

  “是啊,太巧了。”林舒然笑了笑,心里却在想,哪里是巧,她其实是……

  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她其实是特意打听了这家画廊的开幕式时间,抱着一丝侥幸想来碰碰运气的。她从陈时衍的朋友圈里看到过他发的关于这家画廊的动态,猜测他可能会来,没想到,真的能重逢。

  陈时衍的目光落在她刚才拍摄的那幅《雪落无声》上,声音放轻了些:“喜欢这幅画吗?这是我们画廊的新锐画家的作品,我很喜欢。”

  “我也很喜欢。”林舒然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我觉得这幅画很安静,很治愈,看着它,我就想起了崇礼滑雪场的日落。”

  “崇礼的日落确实很美。”陈时衍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知己,“我也很喜欢那里,每年冬天,都会去待上一段时间。”

  两人站在画作前,聊起了崇礼的雪,聊起了滑雪场的风景,聊起了滑雪时的趣事。林舒然发现,和陈时衍聊天,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他很会倾听,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接住她的话,他的知识面很广,不管是滑雪还是艺术,都能聊得头头是道。

  周围人声鼎沸,音乐悠扬,可林舒然的世界里,却好像只剩下他的声音,和他眼底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陈时衍看了一眼手表,对她说道:“你要不要去喝点东西?这里人多,还有点吵。”

  林舒然点点头:“好啊。”

  陈时衍带着她,穿过人群,来到了画廊的休息室。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几个人坐在沙发上低声交谈着。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她坐下,然后去拿了两杯热咖啡过来。

  “喝点热的吧,外面冷。”他把一杯咖啡递给她,自己则坐在了她的对面。

  咖啡的温度透过马克杯传来,暖了她的手心。林舒然抿了一口,浓郁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你是怎么想到开画廊的?”林舒然好奇地问道。

  “我学的是艺术鉴赏专业,一直都很喜欢画画。”陈时衍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大学的时候,就和几个朋友一起,想着以后能开一家自己的画廊,推广一些有才华但还没被发现的新锐画家。现在,总算是实现了这个愿望。”

  “你很厉害。”林舒然由衷地说道。

  陈时衍转头看她,笑了笑:“只是运气好而已。”

  两人又聊了起来,从各自的专业聊到工作,从喜欢的画家聊到旅行目的地。林舒然发现,陈时衍不仅外形出众,谈吐间更是藏着满满的见识与温柔。他记得她随口提过的喜欢的画家是莫奈,记得她怕冷,会主动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他会认真听她讲摄影时遇到的趣事,会在她说话时,微微倾身,目光专注地看着她,仿佛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很重要。

  林舒然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的小鹿又开始乱撞。她又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这个男人了。

  休息室的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室内,暖黄的灯光,悠扬的音乐,浓郁的咖啡香气,还有对面男人温柔的目光,一切都美好得像是一场梦。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开幕式结束的时间。陈时衍送她到画廊门口,看着她说道:“用我送你回家吗,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林舒然犹豫了一下,心里却很清楚,自己根本舍不得拒绝。她点点头:“好,麻烦你了。”

  陈时衍的车停在创意园区的门口,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越野车。他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副驾驶,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和那天在雪地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林舒然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她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灯光,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车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旋律温柔,让人放松。陈时衍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林舒然偷偷地看着他,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心里甜甜的。

  “你平时工作很忙吗?”林舒然忍不住问道。

  “还好,画廊的事情比较多,偶尔还要去外地看画展,考察画家。”陈时衍转头看了她一眼,“你呢?当摄影记者,是不是很辛苦?”

  “还好,我很喜欢这份工作。”林舒然笑了笑,“可以去很多地方,拍很多好看的照片,记录下很多美好的瞬间。”

  “嗯,挺好的。”陈时衍点点头,眼里带着几分赞许。

  车子缓缓地行驶在城市的街道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温馨而暧昧。

  很快,车子就停在了林舒然住的小区楼下。

  林舒然解开安全带,却迟迟没有推门。她看着陈时衍,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陈时衍转头看她,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没什么。”林舒然咬着唇,鼓起勇气抬头看他,“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今天聊得很开心。”

  “我也是。”陈时衍看着她,眼神认真,“舒然,其实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林舒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他的眼睛,屏住了呼吸。

  “那天在滑雪场,我不是刚好经过。”陆时衍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大提琴的旋律,在车厢里缓缓流淌,“我注意你很久了。”

  林舒然愣住了,眼睛猛地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个月前,在市美术馆的莫奈画展上,我见过你。”陈时衍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里满是温柔,“你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站在《睡莲》面前,看得很入神。阳光落在你身上,头发镀着一层金边,那个画面,我记了很久。”

  林舒然的脑海里瞬间炸开了一道惊雷。

  她记得那次画展,那天是周末,她难得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去市美术馆看莫奈的画展。她在《睡莲》面前站了半个多小时,看着画里的光影变幻,沉浸在莫奈的世界里,久久不能自拔。她怎么也想不到,那天,陈时衍竟然也在,竟然还注意到了她,竟然还把那个画面记了这么久。

  “后来我找了很久,都没再遇见你。”陈时衍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遗憾,又带着几分庆幸,“直到那天在滑雪场,看到你摔在雪地里,我才认出你。那一刻,我觉得……好像是命中注定。”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林舒然的心湖里,漾起层层涟漪。原来,她以为的一见钟情,其实是他蓄谋已久的重逢。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们早就已经相遇过。

  晚风从车窗缝隙里吹进来,拂动着林舒然的发丝。她看着陈时衍认真的眼眸,已经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陈时衍伸出手,轻轻将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灼热而滚烫。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垂,林舒然的身体微微一颤,心跳加速。

  “林舒然,”他凝视着她,眼神里带着紧张和期待,语气郑重,“我不是一时兴起。从在美术馆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记住了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这场心动,变成长久的陪伴吗?”

  路灯的光晕透过车窗,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陈时衍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还有满满的爱意和期待。

  林舒然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笑了,泪水却忍不住滑落下来,滴落在手背上,冰凉的,却又带着一丝暖意。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我愿意!”

  听到她的回答,陈时衍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光炸开。他的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了整个冬夜。

  “太好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得到了释放。

  林舒然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甜甜的,暖暖的。她反手握紧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力道,觉得自己像是被幸福包围着。

  车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雪花落在车窗上,很快就融化了,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水痕。雪落无声,心动不止。

  林舒然靠在椅背上,看着身边的男人,看着他温柔的侧脸,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忽然觉得,这个冬天,是她这辈子,最温暖的冬天。

  那场雪地里的惊鸿一瞥,终究成了往后岁月里,最温暖的命中注定。

  后来,林舒然问陈时衍,那天在滑雪场,他是不是早就认出了她。陈时衍笑着点头,说那天在雪地里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女孩很眼熟,仔细一想,才想起是在美术馆见过的那个站在《睡莲》前的女孩。他说,当时看到她摔在雪地里,心里一下子就慌了,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林舒然笑着捶了他一下,说他故意瞒着她,让她忐忑了这么久。陈时衍却把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就是想让你先喜欢上我,这样,我就赢了。”

  林舒然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

  她知道,从雪地里的那一眼开始,他们的故事,就已经注定了。

  往后的日子里,陈时衍会带着她去崇礼滑雪,教她滑高级道,陪她看日落,等一场极光。他会带她去逛画廊,给她讲每一幅画背后的故事,陪她看她喜欢的莫奈画展。他们会一起去旅行,去看遍山川湖海,去记录下每一个美好的瞬间。

  雪落时的心动,终究是一辈子的欢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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