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被那个国师一箭捅死。
这个时候一直劝父亲采用“层层守卫”战略的姐姐不说话了,她只是睁大了眼,紧紧的握了拳头。
上个星期,我们受阳国国王旨意,一家赶往阳国主城月城。
其实,早预料到事情不对劲,于是母亲劝他,说我们不能去,父亲说,没关系,大不了,我们回地宫去住。
我和姐妹们都不知道地宫是什么地方。
父亲带着我们从水路赶往月城,传了私信,让一队5千人的精锐从陆路赶过去看情况伺机而动。
面圣时,我以浑身起疹子为由,没去。他们讲了许多客套话,但大姐听到了重点,一来说柯亲王没有男丁,希望能让女儿们为国效力,欲封为公主用来与别国通婚。二来说马上要办擂台赛,希望父亲作为当年全族武第一能参加这次比赛。
父亲年事已高,又早听闻这次来了好些不要命的高人,我们都知道,这次父亲如果去,就有去无回了。
这个时候,二姐提出了层层守卫的概念。
让这五千精锐全部报名,遇到自己人点到为止,遇到父亲就让他败下来,保住命是关键。
我总觉得怪怪的,说不上来哪怪。
父亲说,我这一辈子英明,如果在这个时候退缩,就不是柯亲王了。
但如果他真的用这五千精锐去和国王硬杠,说不定到死都会留一个“反贼”的名号。
我们柯亲王府训练士兵的规矩是,晚上起床训练,白天休息,这样从来不惊动上面的人,每次来监视,都闭门休息。
我真切看到父亲上擂台的那一刻才傻了眼。精锐们全军覆没,父亲对面站的是早些年闭关的“山罗刹”秦成,据说他天生神力,徒手可以把剑掰弯。
父亲喘着粗气,眼睛早充血了,他盯着眼前比自己大一倍的秦成,试图用巧劲打倒他,却发现这个人毫无弱点。
用拳头迎上他掌的一刹那,好像听见自己手腕断掉的声音。
怪物。
父亲反向掰他的指关节,他掌变成爪,抓住父亲的手,父亲用另一只手想去扣他的眼,却被生生打断肋骨,再使不上劲。
他颤颤巍巍,爬了起来。我从来没有见父亲如此狼狈,又如此脆弱。
我闭上了眼。
父亲手腕折了,一条腿被打断,头破血流,肋骨断了几根。
我听见有裁判说停,可是秦成怎么会放他走呢?手根本没停。
父亲拖着一只脚走到边缘,翻出擂台,想逃离这个地方,国王身边的国师立刻从身边守卫身上的箭筒里抽出只箭,空手扔去不偏不倚插进他的胸膛。
国王之心,举国皆知。
我回头看大姐二姐,二姐目眦欲裂,大姐满脸泪水。父亲之前交代过我,如果他没了,要我想办法把身上这封信传给母亲。
果然,第二天,母亲和两个姐姐被软禁,我却因为他们没有见过我被落下,我找上之前为我做护甲的武器商程一粟,请他帮忙。
他不愧是朋友,也不愧是商人,他安排我住下,然后问我,他有什么好处。
我一时语塞,如今的我早已不是柯亲王府的小郡主了,怕也给不了什么好处。
他说,你父亲考虑的毕竟周全,等从你母亲那要来兵书图鉴,你借我抄两天。
我不知道他怎么从“国王没有你,我有你”这句话看出来这么多信息的。
我只知道,不出一个星期,消息就传出来,先王妃和二郡主失踪了。
一个星期后,母亲找上我,甩给程一粟一本书,拉着我便走。
程一粟心情似乎很好,对我挥手。
我真的到所谓“地宫”的时候才惊呆了。
这座建筑竟就在月城边的郊区,它完全在地下,四个边缘都是深坑,深坑底部是尖刺,好像护城河一般,任何人都进不去,只会摔死在深坑,所以又叫尸笼。
这是先帝秘密为我父亲建造的,里面环境舒适,只是终日见不到阳光。
这本是躲避大灾难的时候用的,却不想如今灭顶之灾来的这样快。
地宫大厅正座上,是父亲温和的笑着,母亲痛号一声,扑上去。
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却不想真的是父亲,五千精锐一个没折,分布在地宫各个角落。
我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那天的父亲那样弱,怪不得身形怎么看怎么奇怪。
是替身。
也怪不得那些士兵没发挥上作用,压根就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