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洗脸水2026/7/8
文-关中麦客
60年代，当夜行列车抵达西安站时，到站的有些旅客出站后一时无处可去。那时段，公交车已停营运，也无其他交通工具，这些旅客若想回家或是想到想去的地方只能走夜路。车站旁倒是有解放饭店可以入住，但那不是腰中荷包瘪瘪的人能选择的。
若天气不寒冷，这些旅客便在车站广场上席地而睡，以待天亮。
这年麦收毕，我和一位同学从插队的乡下乘夜车在夜半时回到西安，我俩出了西安站，在夜色中傻傻地站了一会儿，心中有些茫然。
看着解放路黯淡的路灯和没有人迹的街道，我想，怎么回家呢。想到在城里走夜路还好，一旦出了城圈，便要走在更加漆黑寂静的空旷中，途中还要经过一处传说是扔死孩子的地界，心中不免发怵。
我看看车站广场上横七竖八睡觉的人，便向同学提议，咱也在这睡吧，天亮再回家。同学说:那好吧。
正酣睡中，我被人轻轻地碰醒了，睁眼一看，天还黑黑的。碰我的人是个妇女，她问我:洗脸不。我再一看，这妇女一手提着一把铁壶，一手拎着一个搪瓷脸盆，一条毛巾搭在手臂。
这时，我旁边的一个人翻身坐起，问这妇女:多少钱。妇女口音很重地答话:约人儿洗5分，俩人儿洗一毛。
我环顾四周，广场上还走动着不少与眼前这妇女一样提着水壶、拎着脸盆、手臂上搭着毛巾的妇女在卖洗脸水。
“约人儿洗5分，俩人儿洗一毛。约人儿洗5分，俩人儿洗一毛”。黎明前黑黑的广场上这吆喝声，声声入耳。
这是个贫穷的年代，贫穷的人们得想尽一切方法以糊口蔽体，以生活下去。
这个年代终于过去了，卖洗脸水这个营生也终于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