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娶新欢,我请旨抄他家
驻守边关三年,我凯旋回京,
迎面却正好撞见我夫君在娶别人。
红绸漫十里,锣鼓震天响。
排场比当年娶我时还要铺张。
我纵马拦住花轿,冷声问:
什么时候纳妾也敢用十里红妆了?”
段朝光护在轿前,扫一眼轿中垂泪的人,当众呵斥:
什么妾?我娶的是妻!”
朝廷赏你的军功银子,我拿来给柔柔下聘,就当你赔罪了。”
我攥紧缰绳,还没开口,
段朝光直接把一纸休书扔在我马前:
现在柔柔有孕在身,你这样的正妻空占个虚名,我段家不要也罢。”
赶紧让路,别在这丢人现眼!”
副将气的拔刀,被我按住。
满街屏息之际,城门洞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要不是她拿命守着边关,你段朝光哪还有命拿她的血汗钱,在这另结新欢?”
城门洞走出来一队押粮归来的老兵。
为首的人甲胄破烂,左臂袖管空荡。
他走到我马前,单膝跪下:
末将赵铁山,拜见大元帅。”
段朝光脸色微变,随即冷笑:
赵铁山,你不好好在北境吃沙,回京来做什么?”
赵铁山起身,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段朝光身上。
他指了指地上那封休书:"我不回来,还不知道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竟然拿自己夫人拿命换的军功银子纳妾取乐。”
段朝光听到这皱眉,手按上剑柄:
赵铁山,我念你是老兵,不和你这残废计较。”
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再捣乱小心人头落地!”
赵铁山冷哼一下还要争辩,花轿帘子忽然被掀开了。
柳柔柔探出半张脸,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阴冷。
一张桃花美人面上却在柔柔的笑。
朝光,这位就是姐姐吧?”
段朝光立刻转身扶住她,满脸柔情:
柔柔你出来做什么?外面风大,别动了胎气。”
柳柔柔轻声道:
妾身想亲口跟姐姐道个歉,这婚事来得突然,是妾身不好。”
她说着便扶着轿杆要下地。
赵铁山冷声道:"轿子里待着就行了,别装模作样。”
柳柔柔一顿,眼圈立刻红了。
段朝光怒道:"赵铁山!你一个断臂残兵,也敢对柔柔出言不逊?”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
宋知禾!你自己看看你带回来的是什么人。”
一群粗鲁军汉,当街闹事,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我一直在马上没说话,此刻终于开口。
段朝光。”
他楞了一下。
我说:“三年前我离京赴边时,你跪在城门口,说等我回来。”
今日我回来了,你就让我看这个。”
我指了指十里红妆。
你设这排场,花的是我的军功银子。”
段朝光立刻道:"朝廷赏你的银子,你人在边关用不着。”
我替你花了又如何?你我夫妻一体,你的就是我的。”
赵铁山冷笑:"夫妻一体?那你休书怎么写那么利索?”
围观百姓听到这里,终于有人忍不住喊出声。
段将军,您这事儿做得不地道吧!”
大帅守边三年,功劳苦劳,您转头就娶新人。”
休书都扔地上了,还说什么夫妻一体?”
段朝光被这些声音激得恼羞成怒,一把将身边跟着的家丁推出去。
清街!谁再乱喊,抓起来!”
家丁们举着棍棒上前,百姓后退了几步,却没有散。
我低头看向地上的休书。
纸被马蹄踩过一角,落了灰,沾了泥。
段朝光大概早就写好了,就等我回京。
我下马弯腰,在众人注视中拾起休书。
仔细看他给我罗列的罪名,忍不住冷笑。
善妒不贤,久居边关,
不知归家,有违妇德。
原来我在他眼中竟然如此不堪。
段朝光眼里露出一丝得意,以为我要收下。
我却随手把它折成四折,塞进马鞍袋里。
段朝光愣住:“你做什么?”
我说:“休书我收了,但不是今天。”
我看向花轿。
你娶妻,我不拦。”
但你拿我的军功银子下聘,得还。”
段朝光冷笑:“还?银子我花光了。”
那就拿东西抵。”
听到这,柳柔柔突然啜泣起来,颤声道:
朝光,算了,妾身不嫁了,别为了我与将军夫人争执。”
段朝光心疼的立刻红了眼。
说的什么话!你腹中还有我的骨肉,我怎么能让你受这种委屈?”
柳柔柔边啜泣边倒在他怀里,边捂着肚子皱眉。
朝光,我肚子好痛。”
段朝光立刻慌了神,命人把花轿抬进院门。
他匆匆看了我一眼,满眼厌恶:
宋知禾,明天就来府上把东西取走。”
那些旧物堆在后院柔柔看了不喜欢。”
段朝光转身扶着柳柔柔进门,门板合拢之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太短,短到只有我看清了她嘴边的笑。
街上行人散去。
我在马上握了一会儿缰绳,打道回了元帅府。
第二日清晨,我只带副将去了旧宅。
门房认得我,犹豫了一下开了门。
让副将在门外等我,我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找到后院乱糟糟堆着的几只旧箱。
有一个箱盖已经裂开了,里面的纸页被风翻出来。
我走过去弯腰拾起。
是母亲的手抄兵书残页,被撕烂了半页,上面还有几个模糊的泥脚印。
一眼就是故意的。
我蹲在地上把残页一张张归拢,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姐姐来了。”
柳柔柔站在廊下,穿着一件簇新的绯红寝衣,肚子微微隆起。
她端着茶盏笑着看我:
姐姐在找什么?”
我说:"我母亲的东西。”
柳柔柔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端着的茶盏。
那盏茶底下垫着一块旧棉布,棉布边缘绣着褪色的云纹。
正是我母亲生前亲手缝制的多福被。
这个?”
她把茶盏端起来,那块旧棉布从盏底滑落。
柳柔柔头也不抬,抬脚踩了过去。
我还以为是什么破烂,昨夜冷,在柴房里引火用了半箱。”
我站起来。
柳柔柔迎着我的目光,眼神挑衅:
姐姐不会怪妾身吧。”
是朝光说整个段府的东西,妾身都可以随意处置的。”
我皱眉,强压怒火。
那剩下半箱呢?”
她往柴房方向努了努嘴。
我走过去推开柴房门,满室焦糊味。
地上散着一堆纸灰和焦黑的布片,炭火盆里还有半截烧透的木料。
刺鼻的烟味里能闻到熟悉的樟木气息。
母亲的旧衣,父亲写过的信札。
还有出嫁前父亲亲手给我打的那只小木匣。
我蹲下身,手指拨了一下木匣。
匣面上嵌的旧银扣被烧变了形,丑陋不堪。
柳柔柔站在门外,端着茶慢慢喝了一口。
姐姐别难过,朝光说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日后妾身再替姐姐置办些好的。”
我捏着那枚变形的银扣,起身走到柳柔柔面前。
还没碰到她,她整个人忽然往后踉跄了半步,栽倒在地上。
脸色苍白的捂着肚子:
孩子,我的孩子....”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半掩的柴房门就被猛地推开,差点撞到我鼻子。
段朝光冲进来,看着倒在地上的柳柔柔脸色瞬间铁青。
宋知禾!”
他三步跨到我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没来得及躲,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嘴角有腥甜慢慢渗出来。
段朝光打完就愣住了,他看着我脸上鲜红的巴掌印,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刚想开口,就被柳柔柔的哭叫声拉回去。
他弯腰把她抱起来,朝前院喊:“来人!快请大夫!”
柳柔柔在他臂弯里缩着,脸埋在他胸口:“朝光,妾身好疼。”
段朝光抱着她往外跑,经过我身边时狠狠看了我一眼。
宋知禾,若柔柔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我没说话,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沉静。
在外面等我的副将听见声音冲进来,
看见我脸上的掌印,眼睛瞬间红了。
他拦在段朝光身前:
段朝光,你敢打大帅?!”
段朝光冷笑:“她推柔柔,害我骨肉。”
我没报官已经是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
副将气的直抖:“段朝光,你亲眼看见大帅推人了?”
段朝光愣了一下,随即冷下脸:
你的意思是,柔柔一个孕妇,为了陷害她,拿自己和肚子里骨肉开玩笑是吗?”
副将眼眶通红正要拔刀,却被我一掌按住肩膀。
大帅!”
走!”
我拽着他出了段府大门,身后传来柳柔柔断断续续的哭声,夹杂着段朝光柔声安抚。
门在身后合拢,副将终于忍不住,一掌拍在拴马石上。
他红着眼,声音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