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觉醒来我知道没有资格说谁执拗。
我又做了一个关于你的梦,梦里我明知道你是怎么对韩书念念不忘,可还是一边心酸地含着泪一边欢喜的要命地和你在一起。梦里我打开一叠厚厚的你写的关于你们的日记,你说别看了对你又不好,我就抖着声音问你我就看前两页行吗。卑微却又不值得可怜的样子。
好多年啊梦里总是隔三差五地让你出现,可是就算是梦里也没有一次是圆满的,要么你在马路对面我怎么喊你都听不见,一辆车过去人就又消失了,要么你和我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又缥缈到声音全无。
笑里全是泪,嘴里的糖嚼着嚼着也都变成了玻璃渣。
可是我却不想吐出来,就像每次这个梦醒了,以前总有泪水打湿一片的枕头,现在还好只是带着一丝不情愿清醒。我知道应该是我进步了,热情消减了,也学会克制了。
我总和吴璇儿说我出来了,我早就厌烦了,我不等了。吴璇儿却总也坚定地说见你那么多次等电话的慌张你是放不下了。
我试图好多次反驳吴璇儿,可是我总也说不过她,最后退出聊天界面说你还是不懂我。
所以是我不懂我自己。
潜意识里尚存的执念,从清晨不愿清醒的梦里披露出来。撕开刻意却尺寸不和的表面,看见的是深入骨髓的荒凉。病入膏肓,刮骨疗毒,华佗再世。
也无药可医。
几天前我去邻居家,恰巧要走的时候王玉给我发消息,我说我要回家了在路上,他问需要多久才能到家,我说五分钟吧。其实我就是随口说的,谁能知道走路需要多久啊。他说走路别看手机了注意安全回家给我发个消息。十多分钟后我刚到家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时间过了发消息你也没回,你走路也不长眼睛。”
“部队里怎么对时间要求这么苛刻吗?”
好像太久没有打过电话,一时间无话可讲了。
“没别的事我挂了”
“下次找个喜欢你的吧,太苦了”
我顿了一下说“好”
我妈什么时候开始对王玉改观的呢,我猜大概是从大二那年冬天,我那个破手机没电了又太晚了我爸妈联系不上我,他把我找到送回家的时候吧。我在那之前总觉得他能言善辩花言巧语的,可是那天我发现他是真的嘴笨,见到我爸妈从屋里出来,他一边从车上拿着我的行李箱一边说“阿姨可能不太想看见我,天儿冷,多穿点儿,快点回去吧你爸妈都快担心死了”。说完顺手给我扣上了呢子大衣上唯一的一颗扣子。
可是我不喜欢这样穿,好丑啊。
我妈出来帮我拿行李时只剩下越来越模糊的车尾灯。许是因为太冷我的眼睛上也蒙上了一层雾气罢。我妈说这孩子,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
那是我从高一结束后第一次见到他。模样没有改变,只是话更少了些。
大四毕业了,我工作发愁,他问我需不需要他家里帮忙。我说不用,大不了我就考研。在我录取的时候,他给我发了长长的消息,他说以前觉得学历不重要贪玩,后来看你一直读着书,我也想着到底是不要差距太大的好,所以我就去报班,可是我脑子不是学习的料,说什么都晚了,学也就只能学到这了。我发现追不上了,我不等你了,我以后也不问你要不要和我和好了。
然后他就真的开始谈了一段恋爱,他说是同事介绍的一姑娘,看着挺认真的。
真好啊。
我多想像他一样,说不等了,就真的可以不等了。
高考结束的那年夏天。我和我妈傍晚散步的时候,我假装不经意提起你,我说我有一个初中同学谁谁谁,也不知道他考的怎么样。我妈却突然问我,你后悔吗。我停了一会儿摇摇头。我妈就笑笑不再说话了。傍晚的阳光温和地落在妈妈的脸上,我和她好像,随着高考的落幕,也不再因为这种看似敏感的问题而剑拔弩张。
你看所有人都知道我对一个人曾经那么痴迷,可是我身在其中,却没有觉得有他们看见的那么苦。
我,低到尘埃里。
什么念念不忘必有回响都是骗鬼呢。
什么等风也等你,风等来了也留不住啊。
我希望有一天,清晨醒来,一下拉开厚厚的窗帘,可以欣欣然地听听窗外的鸟叫闻闻空气的清甜,和过往的风说句早安。而不是被突然第一时间闯入屋内的阳光刺了眼,埋怨他的唐突,而顺手又拉上了窗帘。
世界上多了执迷不悟的人。南墙在这些人眼里形同虚设罢了,撞久了起了厚茧,自然逐渐痛觉减轻。
可能就是在年少懵懂的年纪里,莽莽撞撞,突然撞见了一张脸,却又见过太少的世面,就只爱看那一张脸了。
可能只是在森林里迷了路,雾太大,等太阳来了就清晰了罢。
早点回来吧,看看身后的世界,草长莺飞,山花烂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