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属于这座山
只是恰好落在它的肩胛上
松针接住的部分
慢慢渗进身体血液
其余的
被风扫入深谷
此刻谈论消融
就像谈论一个尚未开始的春天
为时过早
我只是换一种方式
归还自己——
还给云，还给根须
还给地底那条暗涌的河
当最后一片
从枝头松开了手指
山还是山
松还是松
没有人会记得
某年某月的某场雪
曾经那么深地
覆盖过这里
这样很好
万物本来就不需要碑文
一座山不需要记住每一朵云
一条河不需要认出每一滴雨
而我也不需要
被任何春天
反复提起
只是你要知道
消逝的从来不是消逝本身
雪在成为雪之前
是云
在成为云之后
是虹霓
而虹霓之后
是我站在山脊东侧
把一生的白
还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