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之后,矫瑷如拿出手机,点开和杨阿念的聊天框,认真地敲下文字:你当初为什么突然拉黑了博主小雨爱阿呦?她为此难过了好久,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没过几分钟,杨阿念就回复了消息。
喵喵小念Memory回复道:我也一头雾水,是我表哥苏轩特地来找我,我听他说小雨欺负和针对他了,还说小雨,还说希望我可以远离她,这样对自己好,我一时头脑发热,就直接把人拉黑了,冷静下来之后,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矫瑷如立刻把截图转发给了朱小雨,随后打字追问:那你愿意出来当面聊聊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捋清楚。
杨阿念很快答应了下来。
傍晚,几个人相约在街边的长椅碰面。
一开始杨阿念还有些局促不安,反复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断联的,苏轩是我表哥,他说你在网上刻意诋毁他,还拉着朋友们一起排挤他。我轻信了亲戚的说辞,没来得及听你解释,就草率拉黑了你。这几天我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朱小雨看着眼前的网友,轻声说道:“我从来没针对过他,反倒是他跑到我的帖子下面乱评论,还处处针对我。”
爱心在一旁适时补充,把苏轩一直故意刁难朱小雨、四处造谣的一件件事完整讲了一遍。
杨阿念满脸愧疚地拉住朱小雨的手:“对不起,朱小雨,都怪我太草率,没有核实真相就听信一面之词,让你白白委屈了这么久。以后我一定先问清原委,再也不会被别人随便挑拨了。”
两个人冰释前嫌,之前断掉的友谊,终于重新接续上了。
一旁的白青咪和光一涵相视一笑,悬在心头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矫瑷如长长舒了口气:“这下好了,谣言被戳穿,小雨的友情也回来了,接下来就不用再受苏轩的无端困扰。”
午间教室安安静静,大部分同学都去食堂吃饭,只剩寥寥几个人。
距离下午的随堂测试只剩半小时,四朵金花趁着空窗期,悄悄围到了苏轩的座位旁。
爱心蹲下身,熟练又轻缓地拧松苏轩座椅底部的固定螺丝,椅子轻轻一晃,看着完好无损,坐上去却会全程摇晃、根本没法安稳考试。
另一边,光一涵动作极快,把苏轩笔袋里所有的黑色考试专用笔芯全部抽走,一根根换成了隐形可擦笔芯。这种笔写出来的字迹肉眼看着正常,但答题卡机器完全扫描不出来,考试等于白写。
全程放风的朱小雨看着伙伴们利落的动作,心里莫名有点发慌,轻轻拉了拉身边矫瑷如的衣角,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啊?只是一点矛盾,耽误他考试、让他出洋相,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矫瑷如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小雨,我们不是故意为难他。”
白青咪也凑过来,小声接话:“对啊,他之前恶意造谣你、拉黑你网友、挑拨你和喵喵小念的关系,把你委屈了那么久,没人教训他,他永远不长记性。”
阿拉河点点头,语气认真:“我们只是让他体验一次被人暗中算计的滋味,让他以后不敢再随便乱嚼舌根、欺负人,仅此而已。”
听着大家的话,朱小雨压下心底的不忍,默默点了点头,几人确认四周无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教室。
她们谁都没有发现,走廊拐角的柱子后面,亚妞妞全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等几人彻底走远,亚妞妞才轻轻走进教室。
她蹲下身,一点点把松动的座椅螺丝全部拧紧、固定牢固,又打开苏轩的笔袋,耐心地把所有可擦笔芯全部取出,换回原本的正规考试黑笔芯。
她动作细致,把所有被动过的地方尽数复原,不留半点痕迹,做完一切后,默默退出教室,藏在一旁等候。
十几分钟后,临近上课。
四朵金花不放心,特意折返教室检查战果,想看看自己的布置有没有纰漏。
可几人走到座位旁一看,瞬间全员愣住。
原本晃悠悠的椅子稳稳当当,笔袋里整整齐齐全是正常黑笔芯,她们刚刚动过的所有地方,全都恢复了原样。
“怎么回事?!”阿拉河瞬间懵了,“我们明明拧松了螺丝、换好了笔芯啊!”
光一涵反复翻看笔袋,满脸不可思议:“全部换回来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就在几人面面相觑、满心疑惑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亚妞妞清冷的声音:
“不用找了,是我换回来的。”
几人猛地回头,只见亚妞妞抱着手臂,站在教室门口,眼神冷静又带着几分不悦。
她缓步走近,直直看向众人:“我刚刚全都看见了。你们偷偷拧松他的椅子、换掉考试笔芯,就为了一次报复,想让他考试失利、当众出丑,是不是?”
朱小雨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底那点“太过份”的预感彻底应验。
教室里瞬间一片安静。
亚妞妞双手抱胸,理直气壮地站在门口。
“我清清楚楚看到你们动了手脚,故意破坏苏轩的考试用具。这件事我完全可以上报给班主任,到时候我还会把事情告诉班里其他同学,让大家都来评评理,好好捉弄一下你们。”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爱心往前踏出一步,眼神毫不退让,开口回击:“亚妞妞,你已经知道这样做的代价了,具体的我不说了,反正你要是敢,后果你自己想!”
这句话一出口,亚妞妞顿时愣住了,气焰一下子弱了大半。她还记得上一回自己被关进杂物室的经历,心里不由得发慌。
朱小雨连忙拉住爱心,不想把矛盾越闹越大。
亚妞妞不敢再放狠话,只能不甘心地撂下一句:“算你们厉害,下次我一定会盯着你们。”说完便匆匆离开了教室。
看着她慌忙逃走的背影,矫瑷如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下好了,两边互相牵制,谁也没法轻易动手了。”
朱小雨皱着眉头:“还是别继续互相算计了,再闹下去只会没完没了。”
大家冷静下来,纷纷点头,暂时打消了继续捉弄苏轩的想法。
随堂测验准时开始。
苏轩坐在座位上,椅子稳稳当当,手里的黑笔书写流畅,全程毫无异样。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一场算计,甚至还暗自庆幸今天状态不错,做题格外顺手。
一旁的亚妞妞全程余光死死盯着四朵金花,心里又气又忌惮。
刚刚爱心那句狠话死死卡在她心里,她不敢真的去告老师、不敢煽动全班作对,可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考试结束铃响,苏轩轻轻松松交了卷。
下课刚出考场,亚妞妞就单独拽住了苏轩,把他拉到走廊僻静的角落。
“你知道吗?刚刚考试前,她们故意搞你。”亚妞妞压低声音,满脸委屈,“她们把你椅子拧松、把你的考试笔芯换成可擦的,想让你考试翻车、答题卡扫不出来。全是我偷偷帮你复原的。”
苏轩瞬间瞪大了眼,又惊又怒:“她们居然还没完没了?!”
“本来我打算直接报老师、让全班评理的。”亚妞妞抿紧唇,刻意示弱,“结果爱心威胁我,我根本不敢闹大。”
“她们这次真的过分了!仗着人多就肆意欺负人是吧?”
与此同时,教室里面。
四朵金花正收拾书本,大家都安静了不少。
白青咪托着腮叹气:“早知道亚妞妞蹲点守着,我们就不费这功夫了。”
阿拉河摇摇头:“最气的是还被她反拿捏,差点闹到老师那里。”
朱小雨心里依旧有些不安:“刚刚爱掌门你那样太凶了,真把她逼急了,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爱心坦然道:“我不凶一点,她真敢带着全班针对我们、跑去告老师。对付这种人,只能硬刚。”
第二天一早,同学们陆续到校落座。
阿拉河刚放下书包,习惯性伸手去整理桌洞,低头的瞬间,整个人直接愣住。
原本满满当当、整整齐齐的桌洞,此刻空空如也。
课本、练习册、全套文具、笔记本、杂物,所有东西全都不翼而飞,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放过任何东西。
阿拉河瞳孔一怔,瞬间懵在原地:“我的东西呢?我桌洞里所有东西怎么全没了?”
正在收拾桌面的四朵金花立刻围了过来。
阿拉河大喊一声:“谁拿了我的东西?说话!”她冷静不下来了。
朱小雨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桌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瞬间猜到了七八分。
矫瑷如轻声道:“昨天刚闹完冲突,肯定是故意的。”
白青咪气得不行:“太过分了吧!有矛盾私下对峙就算了,居然偷偷清空别人桌洞!”
几人帮着前后检查、地面、抽屉缝隙全部翻遍,依旧一无所获。很明显,不是弄丢,是被人刻意全部拿走藏起来了。
没过两分钟,苏轩和亚妞妞并肩慢悠悠走进教室,两人脸上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神色坦荡,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阿拉河立刻站起身,大步走到两人面前,语气又急又冷:
“是不是你们干的?把我桌洞里所有东西全部拿走了?”
苏轩随即立刻装傻,一脸无辜:“你东西丢了关我们什么事?别随便乱赖人。”
亚妞妞抬着下巴:“自己东西保管不好弄丢了,转头就栽赃我们?能不能讲点道理?”
阿拉河又气又无语:“还讲道理,昨天午休我们刚起冲突,下午放学就丢了一整个桌洞的东西,除了你们,谁会故意针对我?”
白青咪气冲冲上前帮腔:“就是!分明就是你们记仇报复!太小心眼了!”
一旁的矫瑷如字字认真:
“不管之前有什么矛盾,偷偷清空别人所有学习用品太过分了。如果是你们拿的,现在还回来,这件事我们可以就此翻篇,不再追究。”
苏轩依旧一脸无所谓,咬死不认:“我没拿,你们纯属无理取闹。”
爱心彻底没了耐心,上前一步气场全开,眼神冷冽:
“行,不承认是吧?那就搜你们的书包和桌洞。”
这话一出,苏轩瞬间慌了神,下意识死死捂住自己的书包,身体微微后撤,破绽一览无余。
亚妞妞急忙阻拦,拔高声音:“你们凭什么私自搜查别人东西!太没规矩了!”
“清者自清。”朱小雨冷静开口,条理清晰,“没做过的事,没必要心虚躲闪。”
“就是,你拿走阿拉河东西的时候,一定也翻着看了,凭什么我们就不能这样?”白青咪双手抱肩。
苏轩咬着牙,满脸不甘,最终只能低头,极不情愿地从自己和亚妞妞的桌洞夹层、书包侧袋里,一件件掏出课本、文具、笔记本——正是阿拉河丢失的全部东西。
一堆东西堆在桌上,证据确凿,根本无从抵赖。
“是我们拿的又怎么样?!”苏轩恼羞成怒,“谁让你们一而再再而三针对我!拧松我椅子、换掉我考试笔芯,想方设法让我考试出丑!我只是报复而已!”
亚妞妞立刻顺势帮腔,理直气壮:
“本来就是你们先耍阴招在先!我们只是礼尚往来,有错吗?”
朱小雨认真开口,句句在理:
“最开始的矛盾,是苏轩针对我、挑拨我和网友的友情。我们本来都打算收手不再计较,是你们步步紧逼,没完没了搞报复。”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上课铃声骤然响起。
读书社被恶意捣乱的事情还没来得及找老师彻查,隔天下午,学校如期召开随堂测验总结家长会。
整个教学楼人声嘈杂,各班家长络绎不绝地走进教室,桌椅被收拾得整整齐齐,黑板上写着大大的测验总结标语,气氛严肃又热闹。
四朵金花的家长全都准时到场,朱小雨、矫瑷如、白青咪、爱心、阿拉河、鱼江几个人并肩站在教室后排,陪着家长等候会议开始。
四朵金花的家长还互相打招呼,白青咪领着几人给自己的爸爸打着招呼。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苏轩的妈妈,苏阿姨。
苏阿姨妆容温和,穿着得体,气质很温柔,之前下雨顺路接过朱小雨放学,对她印象一直很好。
她一进门就一眼看见了人群里的朱小雨,笑着主动走过来打招呼,语气亲切熟络:
“小雨,好久不见啦,上次阿姨顺路接你回家,还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聊聊,最近在学校学习还顺利吧?”
突如其来的热情问候,让朱小雨瞬间僵住。
她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伸手轻轻攥住了身边矫瑷如和鱼江的胳膊。
四个人紧紧挨在一起,阿拉河、爱心、矫瑷如、鱼江全都沉默站着,脸色淡淡。
朱小雨抿着唇,礼貌却疏离,轻轻点了下头,没有接话,几乎算是冷场回避。
站在一旁性格直爽、藏不住情绪的白青咪,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看着苏阿姨若无其事、温和客套的模样,再想到苏轩连日来的恶意报复、捣乱社团、没完没了的针对,心里的不满彻底压不住了。
她直视着苏阿姨,语气直白又尖锐,丝毫没有给对方留面子:
“阿姨,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我们每次开家长会,从来都只有您一个人来,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苏轩的爸爸来过学校呢?难道你们家出现过严重的家庭矛盾吗?”
一句话落地!
原本嘈杂的小范围瞬间彻底安静。
空气瞬间凝固。
她完全没想到,一个小姑娘,会当众问出这么尖锐的家庭问题。
旁边路过的几位家长闻声顿住脚步,纷纷侧目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朱小雨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拉了拉白青咪的衣角,想让她别说了。
矫瑷如也眼神示意她收敛一点,太过直白伤人。
可白青咪抬着下巴,半点不退:
“不然真的很奇怪啊,全校家长会次次都是您来开,就是苏轩生病找家长接,也是您来,从来不见叔叔露面,换谁都会好奇吧。”
苏阿姨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指尖都微微收紧,声音带着一丝勉强的僵硬:“我们家里……没什么事,他工作太忙,没时间过来而已。”
苏阿姨之所以和苏轩同姓,就是因为几年前两人离婚过。
这句解释苍白又无力,连她自己都说得底气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