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支书家的老房子下面走过去,是一条长长的小路,这条小路也经过我家门前。准确的说是从银杏树那里开始,一直横穿过好多户人家,往左边走,就是另外几户人家了。
在村里,以他们家为界限,按地势高低分为两部分。我们这边的十几户一起,那边的几户一起。人与人之间的血缘关系也更近些。
小路到了那边,就低了下去,第一家,房子主人养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他们年纪和我二姐相仿,一起读书,一起上学。我是村里的小小孩了。
房子的女主人,在记忆中,表现很是神奇。会自动进入一种状态,便是抖腿抖手,口里念念有词,仿佛能参透一切。类似于“神婆”一样的身份。我们小孩子见了都十分害怕,不敢靠近。但是又忍不住好奇,伸着脑袋看,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的故事,但是又惶恐,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每到下雨的时候,我们便会沿着小路一路跑,这条小路,被高高的屋檐挡着,是可以走路的,下雨天也淋不湿,反而可以看到两户房子的屋檐,水滴交织在一起,形成动人的瀑布。
贪玩的男孩遍一边跑一边淋雨。遇见村里有人赶牛羊,自然是要避让的。我有好几回下雨天去找二姐,二姐就和那几个同龄人一起打牌。我会被无情的喊回家去。
后来他们家又建了新房子,往下面搬了几家。新房子边上就是养羊的羊圈和牛栏。男主人经常赶着几十只羊奔波在山间田野上,早起晚归,叮铃铃的声音响起,是童年时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而他们的屋前也总没有一条干净的路,羊粪洒得到处都是。我们经过时,习惯性踮起脚尖走路,挑着地下脚。到了下雨天,雨水一冲,实在干净了太多。
记忆中,兄弟俩高高瘦瘦的,和他们的父亲一样,又听说兄弟两都娶了老婆,还生了孩子。偶尔我们去远处的田地里干农活,会经过他们家。他们见到了也会问候几句。
后来老房子锁了门,没有人住了,来来回回都没有一点声响。到了现在,已经彻底倒塌了,只下来曾经建房时的地基了。
房子的男主人,几年前已经过世了,年纪轻轻。家里的年轻人有人没有回来了。那栋新房子也锁了门。再也没有打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