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的“兼爱”一出,其实很多人是“哗然”的。
的确,这天地仁心,平等眷顾万物的大爱,我等凡人,是万万不敢奢望的。
好多友友的留言也印证了这一点,因为我的想法也一样。
仔细想来,从国与国,族与族,家与家,乃至人与人之间的种种矛盾、隔阂、猜忌甚至斗争,都是由这个“利”字而来。
不是有那么一句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那么如何处理这个“利”呢?
墨子也不废话,直接给出了“交相利”的建议,具体包括:
反对损人利己。
强调互惠共赢。
以天下之利为最高目标。(将“利”提升到公共性、整体性的高度)
可以说,“交相利”提供了一种可衡量、可推广的社会合作机制。
但有个现实问题,如果开头提到的,墨子的愿景固然好,但是落地难啊。
墨子认为不然,他给出的一个大原则是:
原文:夫爱人者,人必从而爱之;利人者,人必从而利之;恶人者,人必从而恶之;害人者,人必从而害之。此何难之有!特上弗以为政,士不以为行故也。
白话大意:兼爱其实不难,你怎么对别人,别人也会如此对你。这并不困难,难的是国君不把“兼爱”体现在治理政事中,当官的不把“兼爱”付诸行动罢了。

有人说,现在世道险恶,不要做好人,好人吃亏,好像全体都在沉迷“厚黑学”。那么当今这样的社会环境,为何无法实现“交相利”了呢?
究其原因,有以下几个:
制度规则滞后于市场逻辑
确实,我们的市场鼓励竞争,但法治、信用、公平监管等配套制度建设滞后。结果:守规则者吃亏,钻空子者得利。例如,老师经营者破产,贩卖假货者升天。这直接破坏了“利人即利己”的正向反馈机制。
社会信任体系崩塌
老的单位制解体、熟人社会瓦解,陌生人社会中缺乏信任基础。
你看看这些,“扶老人反被讹”“捐款被挪用”等事件,反复强化“行善有风险”的认知。
墨子说“爱人者,人恒爱之”,但现实中常是“爱人者,人或害之”。
功利主义极端化,道德话语边缘化
GDP至上、成功学泛滥,将“利”狭隘理解为金钱、地位,忽视公共福祉。
这与墨子“以天下之利为利”的宏大视野背道而驰。
缺乏有效的“利他—利己”转化机制
若没有制度设计(如社保、公益平台、社区互助网络),个体善意难以转化为可持续的互惠。
结论:根本问题不在人性变坏,而在系统未能将“利他”有效转化为“利己”的正循环。
那么我们要追问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在当今社会如何重建“交相利”?
以墨子看来,重建“交相利”,需要制度、文化、技术三位一体的重构。
以法治巩固“交相利”的底线
通过严惩欺诈、失信、垄断、腐败,让守规者不吃亏。
目标:让“利人”不再高风险,“损人”必然高代价。
用制度设计激活互惠机制:
如发展社区支持农业(CSA)、时间银行、共享经济等新型互助模式。
推广“社会企业”理念:既能盈利,又解决社会问题(如残障人士就业、环保回收)。
政府可通过税收优惠、补贴等方式,让“做公益”也能“有利可图”。这正是墨子“义利统一”的现代体现。
重建公共道德话语,对抗厚黑文化
教育中重拾“兼爱”“非攻”“节用”等墨家思想,强调合作优于零和博弈。
媒体也应多报道“交相利”的真实案例。
鼓励“理性利他主义”:帮助他人,既是道德选择,也是长远理性的需求。

结论:
墨子两千年前就指出:“天下兼相爱则治,交相恶则乱。”
今天的困境,并非证明“人性本恶”或“好人必输”。
而是说明:没有制度支撑的道德是脆弱的,没有道德引导的市场是野蛮的。
而是通过公正的规则、有效的激励、可信的协作机制,让普通人做好事不吃亏,讲诚信有回报,帮别人也帮自己。
这,才是墨子“兴天下之利”的终极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