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督军大人，你的娇妻是个小狐仙（四）
作者：萨日娜拉格·王雅杰
窗外天光渐亮，暖融融的晨曦穿透绣着缠枝莲纹的锦缎窗幔，温柔地漫过床榻，轻轻覆在我身上。不知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鼻尖还萦绕着昨夜督军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下一秒却倏地僵住——我的嘴角竟沾着亮晶晶的口水，一路顺着衣襟滑下去，不偏不倚落在了督军紧实的腹肌上。冰凉的液体渗进丝滑的寝衣，惹得身下的人微微一颤。
“唔……”
低沉的闷哼声在耳畔响起，督军缓缓睁开眼，墨色的眸子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他半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往下一扫，便瞧见了我这副糗样——小爪子还扒着他的衣襟，脸颊贴在他心口，嘴角的口水痕清晰可见。他忍俊不禁，指尖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尖，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笑意却藏不住：“小家伙，这是梦到什么山珍海味了？瞧把你馋的，口水都流到我身上了。”
我猛地惊醒，脸颊“腾”地一下烧得滚烫，慌忙抬起小爪子胡乱擦着嘴角，一双狐狸眼却还蒙着水汽，雾蒙蒙的看不清神色。天知道我夜晚梦见了什么！难道是，梦里有香甜的桂花糕、软糯的莲子羹，还有督军亲手喂我吃的冰糖葫芦……而真正属于这般旖旎又羞人的梦境，怎能叫我如何好意思说出口呢？我埋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督军的衣襟里，只敢偷偷用余光瞥他，心脏“怦怦”跳得快要撞出胸膛。
就在我窘迫得无地自容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叩门声三下一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紧接着，吕副官恭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督军，您醒了吗？属下备了早餐，给您和小狐送过来了。”
督军低笑一声，揉了揉我的头顶，这才掀开薄被下床。他随手拿起搭在床尾的墨色常服，动作利落却不仓促，宽肩窄腰的身段在晨光里愈发挺拔。他快步走到门边，将门栓轻轻拉开，门外的吕副官手里提着一个乌木食盒，食盒的缝隙里飘出淡淡的香气，氤氲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是皮蛋瘦肉粥！
督军伸手接过食盒，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冰凉的盒壁，他微微颔首，声音压低了几分：“辛苦了，剩下的事你去安排吧，晚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吕副官应声退下，脚步声渐渐远去，督军这才转身关上门，将食盒放在桌上。
他先走到桌边，提起紫砂壶倒了两杯温水，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推到我跟前。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垂着眼眸的模样，竟比平日里一身戎装时柔和了几分。我凑到杯子边，用小爪子沾了点温水，小心翼翼地擦着脸颊，余光里，督军正拿着素色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脸，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那一刻，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还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我看着他的身影，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安稳，仿佛只要待在他身边，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必害怕。
这般岁月静好的光景，却被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叮铃铃——叮铃铃——”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屋里炸开，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满室的温柔。
而彼时，督军正拿着干净的毛巾，俯身凑近我，指尖捏着毛巾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帮我擦拭着嘴角沾着的绒毛。他的动作极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惹得我浑身一颤，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挠过，又暖又痒。
电话铃声响得越发急促，一声接着一声，仿佛催命一般。可督军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他细细地帮我擦干净脸颊，又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我的小爪子，这才放下毛巾，转身走到盥洗池边，将毛巾搓洗干净，拧干了水，晾在一旁的竹竿上。
直到他做完这一切，那响了许久的电话铃声才终于停了，想来是电话那头的人耐不住性子，先一步挂断了。
屋子里重归寂静，督军这才转身走向桌边，打开那个乌木食盒。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馋得我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他从食盒里取出一个白瓷小碗，又拿起银质的汤勺，轻轻舀了几勺粥盛进碗里，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阵急促的铃声从未响起过。
可就在他端起小碗的瞬间，那该死的电话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叮铃铃——叮铃铃——”比刚才还要响亮，还要执着，像是非要将屋里的人扰得不得安宁。
督军却恍若未闻，他端着那碗温热的粥，缓步走到我面前，墨色的眸子里盛着笑意，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饿了吧？快来尝尝，这粥熬得软糯，应该合你的胃口。”他说着，低头瞧了瞧我圆滚滚的肚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昨晚定是梦到什么好吃的了，瞧你这小馋猫的样子，肯定是饿坏了。来，张嘴。”
我哪里还忍得住，早就被粥香勾得挪不开步子，连忙屁颠屁颠地跑到他脚边，仰着脑袋望着他，一双狐狸眼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督军蹲下身，端着碗的手稳稳的，另一只手拿着汤勺，舀起一勺温热的粥，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待温度适宜了，才缓缓递到我嘴边。“慢点吃，别烫着。”他轻声叮嘱着。
我乖乖地张开嘴，将那勺粥咽进肚子里，绵密的粥米混着皮蛋的鲜香和瘦肉的嫩滑，在舌尖上化开，暖意瞬间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我吃得津津有味，小尾巴快活地摇来摇去，一下又一下地扫过督军的手腕。
他耐心地喂着我，一勺接着一勺，动作温柔又细致。办公桌上的电话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一声接着一声，吵得人心烦意乱，可督军的脸上却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我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这电话是我的私人专线，平日里，大多是家里人打来的。”他一边喂我喝粥，一边轻声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必管它，咱们先吃饭。”
话音刚落，电话铃声便戛然而止。想来是那头的人又一次挂断了。可还没等我们安静片刻，不过五分钟的光景，那铃声又一次执拗地响了起来，像是跟我们较上了劲。
督军置若罔闻，依旧慢条斯理地喂着我，直到我把满满一碗粥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都舔得发亮，他才满意地笑了笑，伸手擦了擦我嘴角沾着的粥渍。
他端起空碗，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军营的清晨带着露水的凉意，院子里的水管子还在滴水，他就站在水管边，仔仔细细地清洗着碗碟，动作不疾不徐，仿佛那通夺命连环call根本不存在。
电话铃声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一声、两声、三声……数到第五声的时候，我都忍不住有些烦躁，可督军却像是完全没听见，洗完了碗碟，又用干净的布巾擦干，这才端着碗碟慢悠悠地走回屋里。
他没有立刻去接电话，反而走到盥洗池边，重新打了一盆温热的清水，拧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又蹲到我面前，细细地帮我擦拭着嘴角和爪子上沾着的饭渣子。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水汽，触碰到我的皮毛时，惹得我舒服地眯起了眼。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是个极有耐心的，无人接听，便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铃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执着得近乎顽固。
直到督军将我打理得干干净净，又将毛巾拧干晾好，这才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转身走向办公桌。他终于伸出手，拿起了那只响了许久的听筒，眉宇间终于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喂。”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冷意。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熟悉的女声，语气里满是埋怨，甚至带着几分怒气：“秦语！你到底在干什么？打了这么多遍电话都不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了？”
督军眉心微蹙，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也冷了几分：“妈，这里是军营，不是家里的茶馆，我没那么多闲工夫守着电话。”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以后别总往军营打电话，我每天有训练要监督，有军务要处理，忙得很。”
“忙？再忙能忙得过你的终身大事吗？”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焦急，“你表妹清清，从英格兰留学回来了！人家长得漂亮，学问又好，跟你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看啊，不如趁着这阵子你不忙，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
督军听到“婚事”两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冷得像冰：“妈，我说过了，我现在没心思谈婚论嫁。前线战事吃紧，我随时可能带兵上战场，这才是我现在最该做的正经事！”
话音未落，他便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啪”的一声，听筒重重地砸在电话机上，屋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电话那头，秦母握着听筒，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嘟”的忙音，气得胸口一阵起伏。她对着空荡荡的听筒，忍不住念叨：“这臭小子！真是越大越不听话！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她转过身，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温柔笑意。她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年轻姑娘，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清清啊，你别往心里去，秦语那小子就是这个臭脾气，在军营待久了，性子也变得硬邦邦的。”
徐清清穿着一身洋装，烫着时髦的卷发，闻言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亲昵地挽住秦母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乖巧：“表姑妈，我知道的，表哥一心为国，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怎么会怪他呢？”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却又很快掩饰过去，“表哥既然军务繁忙，那婚事的事情，就先缓缓吧，等他忙完了再说，我不着急的。”
秦母见她这般懂事，心里越发喜欢，握着她的手拍了拍，怜惜地说道：“傻孩子，你怎么能不着急呢？你从小就喜欢秦语，这一点表姑妈最清楚不过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模样又好，学问又高，除了你，谁还配得上我们家秦语？”
她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拍了拍大腿道：“有了！清清啊，不如你去秦语的军营里住一阵子，也好给他当个贤内助，帮他打理打理生活起居，顺便培养培养感情。等你们感情深了，还怕他不娶你吗？到时候啊，我就能早点抱上大胖孙子了！”
徐清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却依旧带着几分羞涩，轻轻点了点头：“一切都听表姑妈的安排。”
秦母见她答应得痛快，笑得合不拢嘴，立刻转身走到电话机旁，拿起听筒，又一次按下了那串熟悉的号码。
而此刻，军营的训练场上，旌旗猎猎，喊声震天。秦语一身戎装，身姿挺拔如松，正站在高台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训练的士兵。他的声音洪亮如钟，一声声指令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出拳要快！准！狠！脚下的步子要稳！再来一遍！”
士兵们齐声应和，训练的动作愈发整齐划一，汗水顺着他们的额头滑落，滴在滚烫的训练场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
而我，那只被督军宠上天的红色九尾小狐狸，正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走向军营最高的那面城墙。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在我的皮毛上，暖融融的，舒服得让我眯起了眼。
城墙下是喊杀震天的训练场，城墙上却是岁月静好的暖阳。我找了个向阳的角落，蜷缩起身子，将尾巴盖在身上，鼻尖还萦绕着皮蛋瘦肉粥的香气。我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听着风拂过旌旗的猎猎声，心里一片澄澈。
管他什么婚事，什么表妹，只要有督军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此刻的我，只想晒着暖暖的太阳，做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狐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