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梦与现实的分歧,究竞何在呢?
昔者庄周在梦境之中化为蝴蝶,梦醒之后竞然不能够分清做梦的究竞是庄周?亦或竞是蝴蝶?卢生在自己的睡梦中历经八十余年的岁月沧桑、宦海沉浮,可是当自己从睡梦之中醒来的时刻,枕边的黄粱甚至都还没有烹熟。
那过往的岁月不可追寻,正好似那消逝在黎明中的梦。过去的我们,有过欢欣、也有过痛苦,有过失落、也有过满足。可是现如今回忆所能唤回的,只会是热烈的感受。至于产生这些感受的现实,则全然消散了,消散在了那一片蒸腾氤氲的云翳之中。
这些,难道不恰似是一场迷蒙的梦么?不论是在梦境之中的热烈,还是在梦醒之后的迷惘。遥远的过去,正恰似是那昨夜若隐若现的残梦。它漂浮在记忆同遗忘的交界线上,正好似地平线上的那颗邈远的星子,时而发散出微茫的光亮,时而消隐在了那沉沉的夜幕之中。
面对着这些如梦似幻的过往,我有些不甘,不甘这过去的一切都尽皆化为灰烬、化为泡影、化为遗迹。虽说此梦苏醒之后尚会有彼梦来补足,可是我却希望我的每一场梦都可以是独一无二的真实,而不是毫无意义的空无。
于是我伸出了手去,想要揽回那游移在存在同虚无之间的细微的亮点。我的手臂推举着我的手掌,向着那银河的最远端进发。那亮点便也向着我游移而来,我的双手也向着那亮点飘飞而去。近了、光亮近了,我看到那微茫的光线甚至巴经照亮了我掌心那预示着宿命的纹路。但是那小小的亮点却在我的手掌与它接触的那一瞬,逃散了。好像那仲夏夜里的萤火虫一般,散发出淡淡的、暗绿色的幽光,化作了星火点点、化作了繁星如缀。
片刻之后,飞散了的萤火虫们再次在那邈远的夜空之中聚集,汇聚成为了一团菌绿色的云霞和光雾。我想再次伸出自己那不甘的手臂,可是旋即又作罢。因为我明白,消散的梦,并不是用来唤醒记忆,而仅仅是用来制造遗忘。
而这些消隐在了过往之中的迷蒙之梦,正预示着我们正执着、热烈着的现时之梦的命远。梦既是虚幻,又是一种感情深沉的寄托。可是,如此深沉真切的感情却不得不寄托于无依无凭的虚幻之中,这自然会使得人们生出一种莫名的困惑同迷惘。难以分清梦幻同现实的分野,正所谓:“在现实断裂的地方,梦,汇成了海。”在这有着现实沙岸围绕的梦幻之海中,梦与现实也全都融为了一体,不能够分辨出确切的边界。
但是,即便梦的虚幻同现实的客观有时可能会在我们的面前变得模糊不清、暖昧不明。然而,这些却也不坊碍我们去感受世间的万物、去经历真实的人生。因而梦境究竞是真实还是虚幻这个问题我们暂且按下不表,当下最重要的是如何使这热烈的感情在我们的内心深处留下最为深切的烙印。
如此一来,即便是一场终将消散的梦,我们也可以使它变成一出独一无二的欢欣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