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入宫那年,才十四岁,满心都是陌上少年郎的模糊影子。
皇帝李玄待我极好,夸我画艺精妙,赞我琴音清越,连我调香时,错放的半勺沉水香,都说味道特别。
直到那年御花园杏花雨下,他醉眼朦胧唤我“云舒”。
那是沈云舒,他早逝的白月光皇后,是我的表姐。
我从此不再作画,也不再碰琴弦,连熏香也只点最寻常的梅花香饼。
后宫佳丽三千,宋月华善舞,赵灵犀擅烹,王书瑶出口成章。
我们心照不宣,各自扮演着李玄心中珍藏的白月光云舒,某一个部分碎片。
他临终前死死攥住我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映着我,却喊着“云舒别走”。
我轻轻抽出手,用他一生未曾听过的平静语气说:“陛下,我是柳絮。”
宫墙外的柳枝又绿了,我想念江南的杨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