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渡之7080后传说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实验室的宵夜(2007)

实验室的空调开到二十六度,但陈宇的手心还是沁出了细密的汗。

不是热的——十二月的上海夜晚,窗外梧桐树的枯枝在寒风里摇晃,隔着双层玻璃都能听见风声的呜咽。是紧张的。

他面前的控制台上,摊着最新一版的机械手抓握力学模型图纸。旁边的电脑屏幕上,仿真程序正在运行,三维模型的手指缓缓合拢,握住一个虚拟的水杯,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抓握力曲线在阈值边缘颤抖。

又失败了。

“还是不行。”陈宇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眼镜架在鼻梁上压出的红痕,在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格外明显,“压力分布不均匀,小指侧的力量衰减了百分之三十。”

“材料问题。”宋清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她端着两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走过来,放在控制台边缘,“硅胶蒙皮的弹性模量在不同温度下差异太大。冬天和夏天,这只手会是两个不同的手感。”

陈宇接过咖啡,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很短暂,但两人都顿了一下。咖啡杯是实验室统一采购的白色陶瓷杯,杯身上印着褪色的公司logo,但此刻握着,竟觉得有些烫手。

这是他们“试试”的第九十七天。

数字是陈宇自己数的。没有刻意记录,但每天早上醒来,那个数字会自动在脑海里跳出来,像某种隐秘的仪式。

三个月,足够很多事情从陌生变成习惯,从试探变成日常。也足够让一些藏不住的东西,慢慢浮出水面。


“画笔”项目转向日常功能开发已经两个月。技术路线完全重构后,团队进入了最艰难的攻坚阶段——如何让一只机械手,模拟出人类手掌那看似简单、实则精妙无比的适应性抓握。

人类的手在抓握水杯时,五指会根据杯子的形状、重量、材质自动调整力度分布。小指和无名指负责稳定,拇指和食指负责控制方向,中指是力量的支点。整个过程不需要思考,是肌肉记忆和神经反馈的本能协作。

但机器需要被“教会”这一切。

陈宇带领的机械组和算法团队已经熬了不知多少个通宵。他们采集了数百人抓握不同物体的数据,建立了庞大的力学模型库,但仿真和现实之间,总隔着那道看不见的鸿沟。

“明天林深要来测试新版原型。”宋清看着屏幕上的失败曲线,声音很平静,但陈宇听出了里面的紧绷,“如果抓握力问题解决不了,他连一杯水都端不稳。”

“我知道。”陈宇喝了一口咖啡,太甜了。宋清总是给他那杯多加一块方糖,说“你熬夜需要血糖”。他其实不喜欢这么甜,但从来没说过。

“王工下午给了我一个建议。”宋清拉过旁边的转椅坐下,动作间带起一阵淡淡的风——是她常用的那款柠檬马鞭草味的护手霜,“他说,我们可能太执着于‘模拟完美’,而忘了‘足够好用’。”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可能不需要让机械手达到人类百分之百的适应性。”宋清调出另一组数据,“你看,林深残肢的肌肉信号质量其实比我们预期好。如果我们把一部分控制权交还给他,让机械手提供基础的支持力,精细调整由他的神经信号来微调呢?”

陈宇盯着屏幕,脑海里迅速计算着可行性:“你是说……混合控制模式?机械提供基准框架,生物信号做实时修正?”

“对。就像学自行车,一开始需要辅助轮,但最终要拆掉。”宋清的眼睛在屏幕光映照下亮得惊人,“我们不能替林深‘造’一只完美的手,我们要帮他‘找回’使用手的感觉。”

这个思路的转变很微妙,但可能至关重要。陈宇感觉脑海里某处堵塞的地方突然通了。他抓起铅笔,在图纸空白处快速画起示意图。

“那我们需要重新设计控制架构。肌电信号采集要更精细,响应延迟要降到五十毫秒以内,而且要有学习功能,能适应林深使用习惯的演变……”

他说得很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宋清侧身靠过来看,她的头发垂下来,有几缕蹭到了他的手臂。很轻,但陈宇觉得那块皮肤像过了电。

“这里,”她的手指点在图纸某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尖因为长期握笔有一层薄茧,“传动机构要留出足够的冗余度,允许非线性的微调。”

“对。还有这里,压力传感器的阵列密度可以降低,但分布要更科学……”

两人头挨着头,沉浸在技术世界里。实验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远处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鸣。窗外的风声似乎远了,这个充满金属、塑料和电路板气味的空间,突然有了种奇异的温暖。

直到某个瞬间,陈宇画完一个齿轮结构,抬起头,发现宋清正看着他。

很近的距离。近到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看见她睫毛末梢微微翘起的弧度,能看见她鼻尖上因为熬夜冒出的一颗很小很小的痘。

时间停顿了三秒。

然后陈宇做了个很轻的动作——他抬起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掉了她嘴角不小心沾到的一点咖啡渍。

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做完之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宋清的眼睛微微睁大。实验室的白炽灯在她瞳仁里反射出两个小小的光点,像深夜海面上的浮标。

陈宇的手指还停在她脸颊边。她的皮肤很细腻,触感微凉,但被他碰过的地方,迅速泛起很淡的红。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王工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饭盒。他穿着那件穿了多年的深蓝色羽绒服,领口有些脱线,头上戴着一顶灰色的毛线帽,帽顶上还有个褪了色的小毛球。

老工程师的目光在实验室里扫了一圈,落在控制台前那两个几乎贴在一起的人影上,然后很自然地、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移开了。

“还在加班啊。”王工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旁边的实验台上,“我老伴炖了萝卜排骨汤,非让我送来。说你们年轻人熬夜,得补补。”

他的声音和平常一样,带着点上海口音的普通话,慢悠悠的,有种老一辈技术人特有的从容。

陈宇和宋清迅速分开,动作有些仓促。宋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王工,您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家里的汤煨多了,倒了浪费。”王工打开饭盒,热气腾腾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来,趁热喝。小陈你也来。”

陈宇走过去,接过王工递过来的汤碗。陶瓷碗很烫,但他握得很稳。

三个人围在实验台边喝汤。没有桌子,就站着。汤很鲜,萝卜炖得透明,排骨酥烂,里面还加了点枸杞和红枣。

“好喝。”陈宇说。

“我老伴的手艺。”王工笑,眼角堆起深深的皱纹,“她听说你们在帮人做假手,特别上心。她弟弟年轻时工伤,少了三根手指,一直不太方便。”

“现在技术比以前好多了。”宋清轻声说。

“是啊。”王工吹了吹汤,“所以你们好好做。这是积德的事。”

沉默地喝了几口汤,王工忽然抬眼,看了看陈宇,又看了看宋清。他的目光很温和,像在看自己家孩子。

“你们俩,”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在一起了吧?”

“噗——”陈宇一口汤差点呛出来。

宋清握着汤碗的手明显紧了一下,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王工看着他们的反应,笑得更深了:“我老头子眼睛还没花。这几个月,实验室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我早就觉出来了。”

陈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所有解释都显得苍白。

“挺好的。”王工继续说,低头喝汤,“两个人都踏实,都认真,都在做正事。比现在有些年轻人,成天飘着不落地的强。”

他顿了顿,补充:“就是注意点影响。公司里人多眼杂,说闲话的不会少。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这话说得太通透,通透到陈宇和宋清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王工喝完最后一口汤,把饭盒收好。“行了,我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别熬太晚。技术问题不是一晚上能解决的。”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下周一项目例会,投资方的人要来听汇报。你们准备一下。还有……”

老工程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留了一秒,那眼神里有过来人的了然,也有长辈的关切。

“汤要趁热喝。感情也是。”

门轻轻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但某种东西不一样了。那层小心翼翼维持了三个月的、介于“秘密”和“公开”之间的薄膜,被王工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戳破了。


后半夜,两人都没走。

不是刻意留下,是那个混合控制模式的思路打开后,太多细节需要立刻验证。宋清在改算法框架,陈宇在重新设计传动结构。工作是最好的缓冲剂,让那个被撞破的瞬间带来的尴尬和悸动,慢慢沉淀成键盘敲击声和图纸翻页声。

凌晨两点,陈宇终于完成了新传动结构的初版设计。他直起身,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声。转头,看见宋清趴在控制台上睡着了。

她侧着脸,手臂枕在头下,呼吸均匀绵长。屏幕保护程序的光在她脸上流动,明明暗暗。她睡得很沉,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最近她睡眠一直不好,陈宇知道。

他轻轻起身,从自己椅背上拿下那件常备的薄外套,走过去,小心地披在她肩上。

动作很轻,但宋清还是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他,又放松下来,含糊地问:“几点了?”

“两点十分。”陈宇低声说,“去沙发上睡会儿吧。”

“图纸改完了?”

“初版好了。明天再细化。”

宋清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外套从她肩上滑落,陈宇伸手接住。这个动作让他们靠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窗外的风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实验室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低鸣,和两人之间那种无声的、缓慢流淌的张力。

“王工……”宋清开口,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他刚才……”

“嗯。”

“你怎么想?”

陈宇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里面有一种他很少见的不确定。这个在工作中雷厉风行、在技术争论中寸步不让的女人,此刻露出了柔软的内里。

“我觉得他说得对。”陈宇说,“我们是在一起了。三个月的‘试试’,够确认这件事了。”

宋清沉默了一会儿。“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陈宇伸手,很轻地握住她的手,“该告诉其他人了。李明,团队里的人。总不能让王工替我们保密。”

“会有人说闲话的。”宋清说,“上下级恋爱,职场大忌。肯定会有人说你升职是因为我,说项目决策不公正。”

“我知道。”陈宇握紧她的手,“但如果我们自己坦荡,别人说什么,其实没那么重要。”

“真的吗?”

“真的。”陈宇看着她,“我们在一起,是因为你是宋清,我是陈宇。不是因为你是我上司,我是你下属。这件事,我们自己清楚,就够了。”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心里反复掂量过。三个月,足够他确认自己的心意,也足够他想清楚要面对什么。

宋清看了他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但很真实,像阴天里突然漏下来的一束阳光。

“你知道吗,”她说,“2005年,在浦东那个会议室里,你浑身湿透地走进来,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怎么还是这么傻,台风天也不知道打伞。”

陈宇也笑了:“那你不是更傻?明明认出我了,还装不认识。”

“那是工作需要。”

“现在呢?也是工作需要吗?”

宋清没有回答。她只是靠过来,把额头抵在他肩上。一个很轻的、不带情欲意味的依靠。

“累了。”她轻声说。

“我知道。”

“但还是要继续。”

“嗯。”

他们就这样站了一会儿。在凌晨两点十五分的实验室里,在堆满图纸和零件的控制台边,像两个在长途跋涉中短暂歇脚的旅人。

然后宋清直起身,眼睛里的疲惫还在,但多了些别的东西。

“下周投资方来,”她说,“汇报材料你主笔,我补充。我们要把混合控制模式讲透,把技术难点和解决方案讲清楚。只要我们项目做得好,其他声音都会小下去。”

她又变回了那个项目负责人。但这一次,陈宇在她眼里看到了某种更坚实的东西——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的孤勇,是两个人并肩的底气。

“好。”他说。


接下来的一周,闲言碎语像冬天里无孔不入的冷风,悄无声息地渗进来。

周一早晨,陈宇在茶水间泡咖啡,听见外面走廊里两个其他部门的人在低声说话:

“……真的在一起了?我就说嘛,上次团建就看出来了。”

“听说王工都撞见了。不过老爷子嘴严,什么都没说。”

“上下级啊,公司也不管管?以后项目资源怎么分配……”

声音在陈宇推门出去时戛然而止。那两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匆匆离开。

周二下午的项目例会,李明宣布了投资方周五要来听汇报的消息。会议结束时,人事部的经理单独留下来,委婉地提醒宋清“注意职场关系的边界”。

“公司没有明文禁止同事恋爱,但涉及直接上下级,还是需要谨慎。”那位经理说得很有技巧,“尤其是你们在关键项目上,更要注意避嫌。”

宋清的回答很平静:“谢谢提醒。我和陈宇的关系不会影响工作判断,项目所有决策都有会议记录和技术依据。如果公司不放心,可以建立正式的回避流程。”

周三,一封匿名邮件出现在公司公共邮箱里。没有指名道姓,但内容明显影射“画笔”项目存在“关系户”和“不公正的资源倾斜”。邮件很快被管理员删除,但截图已经在私下流传。

陈宇是在午休时从机械组小张那里看到的截图。年轻人很气愤:“陈哥,这太过分了!你们为项目熬了多少夜,这些人就知道背后嚼舌根!”

“没事。”陈宇拍拍他的肩,“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但说不受影响是假的。那天下午画图时,他走神了三次。铅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着无意义的线条,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些隐约的议论。

直到宋清发来消息:“晚上加班吗?关于传动结构的材料选择,我想跟你再讨论一下。”

很工作化的措辞。但陈宇知道,这是她表达支持的方式——用工作,用他们共同在乎的事,把那些噪音挡在外面。

他回复:“好。七点实验室见。”


周五,投资方汇报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李明、王工和项目核心成员,还有三位从北京来的投资人代表,两男一女,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表情严肃。

宋清负责主讲。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在脑后梳成整齐的发髻,脸上化了淡妆,遮住了熬夜的痕迹。站在投影幕布前,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冷静而专业的气场。

陈宇坐在第二排,看着她。这个角度能看见她侧脸的轮廓,和握着激光笔的、稳定有力的手。

汇报进行得很顺利。宋清从项目背景讲起,到技术路线的重大调整,再到最新的混合控制模式创新。她没有回避技术难点,反而把问题摊开来讲,然后展示团队的解决方案。

“我们意识到,最好的假肢不是‘替代’,是‘延伸’。”她说,激光笔的红点在投影上移动,“所以我们的核心思路,是把机械的精确性和人体的适应性结合起来。让使用者不是在学习使用一个工具,而是在重新唤醒对手的感知。”

一位投资人提问:“这个思路很新颖,但实现难度呢?时间表有没有风险?”

宋清看向陈宇:“这个问题,请我们机械组副组长陈宇来回答。”

陈宇起身,走到台前。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包括那些带着探究、审视、或许还有别样意味的目光。

但他站得很稳。

“技术难度确实存在。”他开口,声音平静,“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生物信号与机械控制的实时融合算法,二是适应不同使用场景的快速切换机制,三是长期使用的可靠性保障。”

他调出准备好的技术分解图:“针对这三个难点,我们已经有具体的攻关计划和时间表。算法部分,我们和交大生物医学工程实验室合作,预计下个月能完成第一版原型测试。快速切换机制,我们设计了模块化的抓握模式库,使用者可以通过简单的手势调用。可靠性方面……”

他讲得很详细,数据、图表、技术路线清晰明了。没有花哨的语言,只有扎实的内容。

投资人们低头做笔记,不时点头。

汇报结束时,那位女投资人主动走过来,和宋清、陈宇握手。“你们团队的想法很务实。尤其是从‘完美模拟’转向‘足够好用’的理念转变,很聪明。继续加油。”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李明拍了拍陈宇的肩膀:“讲得不错。稳。”

王工慢悠悠地收拾着笔记本,经过他们身边时,低声说了句:“汤还喝吗?我老伴说这周炖鸡汤。”

宋清笑了:“喝。谢谢王工。”


晚上九点,实验室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汇报成功的轻松感还没散去,但疲惫已经涌上来。陈宇靠在控制台边,看着窗外上海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冬夜里连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今天,”宋清走到他身边,“你讲得很好。”

“你也是。”

“那些闲话,”她顿了顿,“好像没什么影响了。”

“因为我们在做对的事。”陈宇转头看她,“也因为……我们在一起。”

这句话说出来,比想象中自然。好像这三个月的“试试”,九十多天的小心翼翼,那些试探、确认、犹豫和决心,最终就汇成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我们在一起。

宋清看着他,然后伸出手,不是握他的手,而是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一个很轻的拥抱。

陈宇僵了一秒,然后抬起手,轻轻落在她背上。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她呼吸的起伏,她心跳的节奏。

窗外,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开始下了。

细碎的雪花在夜色里飘洒,落在玻璃上,很快化成水痕。

实验室里很安静,很暖。

他们就这样抱着,站在这个充满机器和数据的世界里,像两个终于找到归处的零件。

严丝合缝。

(第十五卷预告:2008年春天,“画笔”项目进入最后的整合与优化阶段,距离产品化仅一步之遥。公司获得了新一轮投资,但投资方提出了一个苛刻条件:项目必须在六个月内实现首批小规模量产,并完成临床验证。压力骤增。与此同时,宋清发现自己怀孕了。这个意外到来的生命,将打乱所有计划,也将把他们的关系推向更深也更现实的层面——当个人生活与职业理想、感情承诺与未来责任交织在一起,他们该如何选择?《空心沙漏》第十五章:意外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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