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文嚼字,为你读诗

最近挺流行一句话:“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鲸,梦醒时见你。”其中“林深时见鹿”一句,原出自李白的诗:“犬吠水声中,桃花带雨浓。林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峰。无人知所去,愁倚两三松。”意思通俗易懂,说的是诗人上山见一个道士寻而无果的事情。其中有一句很多人似乎将它翻译得不那么准确。至少我是这么认为。“溪午不闻钟”,很多人将其翻译为:“直至正午,在小溪旁边没有听到钟声。”如果不细究的话,听起来好像非常正确。午,正午。顾名思义。而且逻辑上也可以讲得通:诗人是登山,如果是没那么早出发的话,从山脚走到山顶,也得花费不少时间吧,到达目的地可不就快中午了吗?但是如果从对仗上来看的话,似乎就不那么准确。溪午不闻钟,午如果是正午的意思,它就是一个时间状语来修饰整个句子。而上一句诗与之相对应的字是深,深作为一个形容词来修饰林字,表示树木苍郁葱翠。如此看来,若依照对偶,午也应该是一个形容词才是。

那么它应该是什么意思呢?汉代儒学大师郑玄曾为《仪礼》做注:一纵一横为午。这样一来是不是就能解释的通了呢?林木葱郁。溪水丰盈。相得益彰。而且从前诗“桃花带雨浓”一句来看,山中刚下过一场雨。雨水补给了溪流,再加上山路曲折,水流漫溢,形成溪水纵横交错的景色。

但其实有时候我们读诗文,并不会这么的咬文嚼字细究颇多,只要感受到了文字的那份美,感受到那了份意境,心灵得到了启迪,思想得到了升华,情感上得到了愉悦,便已经达到了我们阅读的目的。

阅读是一件主观色彩很强的事情,就像1000个读者有1000个哈姆雷特,读文章如此,读诗亦如此。

读诗有很多可能。这让我想起了冰心的一首小诗。墙角的花,你孤芳自赏时,天地便小了。这首诗你可以理解为不能拘囿于自我的天地。当然也可以换一种角度去想。当你用心做一件事,以至于进入无人之境时,这岂不也是一种陶醉与享受?读诗有很多可能性。作者用他们的眼睛去攫取,用他们的心灵去感悟,用他们充满情感的笔尖去书写,为你展现他们所感知的世界。同样的世界,却有独一无二的感知。

读文章也好,读诗也好,那个过程其实就是一个心灵和另一个心灵对话的过程。既然每一个人的心灵都是独一无二的,你又何必在意别人是否跟你读一样的书,是否对同一首诗有相同的理解呢?

马克思曾经发出过这样的疑问:“你们赞美大自然令人赏心悦目的千姿百态和无穷无尽的丰富宝藏,你们并不要求玫瑰花紫罗兰散发一样的芳香,但你们为什么却要求世界上最丰富的东西精神只能有一种存在方式呢?”世界上最美丽的是花朵,花朵的美丽正在于其五彩缤纷;人的本质是精神,而人类精神的真谛就在于自由和独立。

人要有个性,精神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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