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闪一闪亮晶晶

(一)场景沈明浩家中 客厅 19:00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妈妈,我还是好害怕...”一双大眼睛泪汪汪的,包裹着伤心与害怕。

“安安,不怕不怕,妈妈在这里。”董雪柔一边把小女儿安安搂在怀里,一般轻抚她的后背,眼里充满疑惑,有些云里雾里,不明所以满是心疼。等小女儿稍稍平复,轻声问:“怎么啦,安安?你说你害怕,是害怕什么呀?和妈妈说说,好吗?”

安安轻轻的说:“我好害怕变成星星。”

董雪柔一听说到星星,便想起之前看的电影《人生大事》里种星星的人,最亲的人去世后不会消失不见,会飞上星空,会变成星星,照耀着她生前的亲人,守候着他们。

“怎么会想到变成星星呢?”雪柔一手轻捋着安安的头发,心平气和,轻声细语的问。

“我好害怕会去世,变成星星,那时,我,我还看得到你吗?”安安可怜兮兮,哇的一声,又忍不住哭了出来,小手揉搓着眼睛,用余光瞄着雪柔的眼睛。

“原来安安是害怕以后,再也看不到妈妈呀!”雪柔紧锁的眉头一舒,随即嘴角轻轻上扬,满是欣慰与感动。

“等你变成星星,我们不老早变成星星了,你们现在才七岁,爸爸都四十好几了,到那时候一起挂在天空亮晶晶。”爸爸沈明浩随手把书放到圆桌上,慈爱的看着小女儿,接着说:“没准你还和姐姐平平继续打闹呢。”

平平正专心地捏着彩泥,在搓小圆球,认真做着小章鱼,“啊,变成星星,再怎么打闹呢?”

董雪柔微笑着说:“夜空中有双子星,就是两颗星星围着一个中心点旋转,一起在星空中运动。是不是很神奇呀!”

“实在是太神奇了,好好玩呀!”安安这时不哭了,嘴巴嘟嘟,破涕为笑“那,如果我们都变成了星星,就可以永远在一起,永远永远都不分开了。”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平平和安安一边继续玩着彩泥,一边唱着歌。

(二)地点董雪柔外婆家  16:00

    董雪柔的外婆田姥姥84岁,半夜想上厕所,摔了一跤,姥爷立马拨打120,送去医院时已经脑中风昏迷了,在抢救室里急救,很遗憾,医生说老人家年事已高,不建议手术,建议保守治疗,或者回家疗养。

董雪柔的外婆有两儿两女,大儿媳蒋荣立痛哭流涕,哭天抢地,跪在床头,以往生病都不见她人,这次居然如此反常,俗语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一起看看她要做啥妖。

董雪柔坐在床尾,给外婆按摩着脚,脚瘦瘦的,皱皱的皮可轻轻提起,不禁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眼泪不自主的往下滑,她多么希望外婆能再次好起来,就像之前每次去医院看外婆,外公都在一旁仔细照顾着,说“不咋地啦”,那时的大儿媳一次都没出现过。看着哭着唱出来的大儿媳,董雪柔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翻涌。

蒋荣立连哭带喊,小儿媳撇这嘴不屑地看着她的表演静静出神,脑袋耷拉着,一句话也不说。两个女儿在准备着老人家的身后事,大女儿翻箱倒柜找着阿娘生前准备好的莲花绣鞋,小女儿紧紧攥着阿娘的手,另一只手不断来回摩擦着,带着哭腔,泪水已打湿衣衫,嘴里念着佛经,往生咒,喉咙已沙哑,随即侧卧在母亲身边,咱一起歇歇,房间里挤满了亲戚晚辈,邻居们纷纷赶来探望。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了。

“娘啊,行行好,你把病痛和灾难都带走,把财富和好运都留下来。保佑老薛家儿子,孙子,重孙子,重孙女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大儿媳自顾自对着奄奄一息的婆婆不停大声念叨着。

雪柔悲中带愤,抬了抬眼皮,这个舅妈,如此冷血,自私,只顾着自己,没人性。怎么一点人味都没有。哎,算了,她就这样。

董雪柔看着外婆指甲长了,小时候外婆给她剪指甲,这次她也给外婆剪剪指甲。泪水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外婆呀,我好舍不得你,多希望你能好起来呀... 我是多想再牵着你的手,抱抱你,我是真的不想离开你啊...”

忽然一道金光闪现,四个金字“天官赐福”挂在半空,随即仿佛时空静止。

外婆的身体变得像刚出生婴儿一般大小,雪柔一把抱起她,紧紧搂在怀里,变成小婴儿的外婆很安静,就想睡着一样。

刚刚哭的一抽一抽的大儿媳,捂着胸口,一种喘不上气来的狰狞感,快快,我的速效救心丸在我衣服口袋里,我喘不上来了。

周围的人都一脸懵,这表演是不是想拿奥斯卡小金人呀,以前咋没发现还有这天赋,不去演戏,简直可惜了,演个哭长城的孟姜女,七月飞雪的窦娥,变成白毛女的喜儿,都可零帧起手。

蒋袁立越演越卖力,表情越发狰狞,她还顾不上看已变成小婴儿的外婆,她由于过分投入,一股虚弱的气息似乎要被抽空,一口气吊着,或许她的内心又是另一番嘴脸,一遍卖力表演床前尽孝的戏码,一边巴不得老婆婆赶快咽下最后一口气,她随即嗷嚎一嗓子,当家主母的人设就算立住了,她之前一次没照顾的事,谁又会知道,就算说给人家听,谁有回信哩。不觉又有一丝得意,看来今天的力气没白花,又巴不得老太太赶快咽气,她演得由于用力过猛,身体有些透支了,也怕演不下去,收不了场。

忽然她想瞟一眼,老太太到底咽气了吗?却猛地发现,床上没人,她还以为出现了幻觉,使劲搓搓眼,怎么床上还是没有人。

不知什么时候,大外甥女怀里抱着个小婴儿,她啥时候又生了个孩子,怎么刚才没有,这突然的状况,让他的哭声停在半空。“添什么乱呢,办正事呢?抱个孩子干啥,去去去,一边去,别挡着老娘办正事。”骂骂咧咧中似乎感觉又是什么不对,怒吼道“咱娘去哪了?你这个熊闺女,手里抱着的是谁?快给老子放下!!!”说是迟,那时快,蒋袁立一把抢过董雪柔怀里的小婴儿,扔到床上,小婴儿又变成奄奄一息的外婆,大家似乎都没感觉刚刚发生了啥,蒋袁立恶狠狠地瞪了董雪柔一眼,口中挤出“这是这是老薛家,你个外姓野丫头,给老子滚出去,给老子滚,快滚...”

董雪柔也不惯着她,当中揭穿她的虚伪,不是人,不配做人家媳妇,一步上前,抱住外婆,此时外婆又变成小婴儿大小。董雪柔不顾一切,抱着就往门外跑。

“站住,你站住。放下,你快放下...”大儿媳又气又恼,破口大骂,口吐芬芳。顺脚踢了一边的丈夫,还愣着干啥,去追呀。

(三)峭壁 村落林间    19:00

  董雪柔由悲转喜,抱紧婴儿般的小小外婆疯狂往外跑,一直向东跑,跑出村庄,跑如林间,婴儿般的外婆好像变成女儿的面容,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突然悬崖峭壁挡住了去路,雪柔心一横,抱着小小外婆爬上峭壁,峭壁高约三米,比一层楼还高,此时的雪柔已经顾不上自己恐高,不知哪来的勇气,她攀着一块块峭壁,心想过了峭壁就安全了。于是她爬呀爬呀,在离地一米的地方找不到落脚的地方,这可怎么办呀。在这危急关头,一位翩翩少年站在下面,他告诉雪柔不要怕,他在下面接着她和她的小小外婆,雪柔仿佛看到是外公少年时的模样。

待到他们平安着陆时,小小外婆跳到草地上,瞬间长成六岁小姑娘的模样。

“我的一颗牙,好像要掉了”小小外婆般的小姑娘如是说。

话音刚落,翩翩少年与小小外婆踏上七彩祥云,冲雪柔挥挥手,有机会再见。

雪柔心想,我也要好好珍藏这颗牙齿,这是小小外婆留给我的。

(四)董雪柔卧室    5:07

雪柔从梦中醒来,泪水已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努力回想梦中的情景,立马又紧闭双眼,试图回到梦中,让梦继续。


脑海里回想着一种既朦胧有强烈的感觉,让我想起一句话,假如人生就是一场梦,梦中的你,会怎么度,过这一生呢?

雪柔起身,来到平平安安的房间她俩正在熟睡中,想到刚才的梦,她在想已经去世的姥姥,自己最深爱的,最舍不得的姥姥即使到生命最后一刻都在治愈和慰藉着我。

她在想或许这世间根本不存在离别,只不过是换了一种形式,继续相处。

她接着有种感觉,上一世,你是我的外婆,她是我的奶奶,给了我很多很多关爱与心疼,去世后,化作天空的星星继续照耀着守护着我,就可以继续陪着我,星星进入平平安安的梦里,化作她俩内心的小精灵,我们继续陪着看世界。可以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也可以唱“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天上星星眨呀眨,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彩蛋

雪柔在写剧本《一闪一闪亮晶晶》,时而陷入回忆与沉思,随机打了两个喷嚏,她知道此刻有一个人在想她,还有另一个人也在想她,不觉间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动着泪花,她没有停下手中的笔,继续写着,妙笔可生花,开在墙角失落时。


作于2024年6月17日,录于2026年6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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