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小时候

题记——

  那天大家聚在一起,正在兴致勃勃地闲聊,不知道谁提了一嘴,于是话题一下子就引到了我们小时候所经历的一些事上。小时候的我们,由于物资匮乏,玩具极少且单一,再加上特定时代的政策等因素,便有了现在听起来后怕而又无奈、心酸而又可笑、可怜而又遗憾的经历。下面就分享几个我们彼此经历过的,也算作是刻骨铭心的小故事吧!


我的故事

  我们家族人口较多,我有三个伯父两个叔叔和一个姑姑。我的故事就发生在同龄的几个堂姐妹之间。二伯父家里只有一个女孩子琴姐,她是我们家族中的大姐,三伯父家有两个女孩子霞姐和丽妹,今天说的这个故事所发生的时候所,我们家也只有我和小花姐姐,妹妹那时候还没出生呢。

  琴姐年龄稍长,二伯母要求她除了做家务活,从地里干活回来还要把晚饭做好。琴姐就在做家务的间隙会带着我们几个做简单而快乐的小游戏。我们几个犹如琴姐的跟屁虫一般,琴姐做啥我们都会力所能及的去帮助,以便于能早点干完家务活,让琴姐带着我们痛痛快快地去玩。

  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帮琴姐割完猪草、喂完鸡后就又急急忙忙去做饭。就在我们五个人窝在小厨房里揉面的空当,领居家的小女孩儿悄无声息地溜进院子,蹑手蹑脚的她就开始胡乱地揪扯二伯母种在菜园子篱笆墙边上的豆角。等琴姐出门看见的时候,她已经在怀里抱了好多根长长短短的豆角,就连曾经趴在篱笆墙上生机勃勃的豆角秧都被她扯得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琴姐看到此情此景,顿时呆在原地,气得说不出话来。那可是二伯母精心料理的菜园子,是一家人整个夏天的“菜篮子”,平时总是嘱咐琴姐要按时浇水、施肥、甚至捉虫。琴姐看着家里人还没能吃到嘴里的豆角被糟蹋了那么多,又是心疼又是害怕的琴姐开始崩溃到大哭。

  “我妈回家会恨恨的揍我,会打死我的被,呜呜呜……”琴姐气得一边大哭一边扯着嗓子乱嚷乱叫着。二伯母那是真的会打人呢,上次用烧火棍抽打琴姐屁股的情景我们也都曾见识过。所以在看到琴姐大哭时,我们也被吓得哭成一片,那尖声尖气的哭声惊动了领居家小女孩的奶奶。“你们鬼哭狼嚎啥呢?不就是几根豆角吗?我们家里有的是……”小女孩在她奶奶的骂骂咧咧声中被拉扯着领回家去了,她们丝毫没有顾及我们当时的感受,以及我们当时早已崩溃的心态。

  “我不想活了,我妈回家真的会打死我的……”哭了好久琴姐还是害怕得直打哆嗦。于是她开始冥思苦想怎么可以让自己死去的方法,我们四个也跟随着她,萌生出同样的想法,当时琴姐的极端思想就是我们的核心,她不想活了,我们也同样跟着不想活了。思来想去琴姐终于想到了要怎么去死的方法,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传言,喝碱(碳酸钠)面水就能让人死亡。我们四个也毫不怀疑,很悲壮的跟着她走进她们家的那间小厨房。琴姐着急忙慌地拿出五个碗,把家里仅有的碱全部拿出来分地放在五个碗里,再倒上凉水搅拌均匀。可能当时的琴姐真的被吓坏了,她双手率先端起了碗“咕咕咕”地喝了起来,我们也是特别害怕,但也跟着端起了碗,皱了皱小眉头,然后摆出一副很豪壮的样子喝了下去……至今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是,那碗水又苦又涩真的特别难以下咽,但看着姐姐们都义无反顾的喝完了,我也硬着头皮喝下去了。

  喝完之后的我们,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充满疑惑,这么难喝的东西被喝完后,我们居然怎么还没死?站在小厨房里胡思乱想的我们,疑惑了很久都没有等到答案,又走出去一字排开坐在厨房的土台阶上傻傻地等死。从炎热的午后等到夕阳下坠,等到天黑,二伯母从地里干活回家,我们都没死成。是二伯母对琴姐没做完家务的谩骂声把我们从等死的恍惚中拉回了现实。庆幸的是那个时候琴姐家里只有少量的食用碱,庆幸的是那个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多的剧毒农药……我们的故事到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怕!


青青的故事

  青青是家族里她们辈分中最小的孩子,她们家族孩子群里有个主事的大哥。她说的故事就发生在她家大哥上初二的时候。她已经忘记是什么原因,他大哥被爹妈狠狠地揍过一顿。事后大人们纷纷下地干活去了。大哥越想越生气,他给弟弟妹妹们诉说了他的一些见闻:我听说外面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去外面活着自由,再也不用挨打,要不我带着你们离家出走吧!那个时候的小孩子挨打可是家常便饭,弟弟妹妹们听说离家出走后不用再受那严加管教,也不用挨打,还能吃到好东西,大家纷纷听从了大哥的话,就一致决定离家出走。

  “上车,大哥带你们去闯荡世界!”大哥拉来家里的架子车,很豪迈地说道。于是青青和几个孩子都上了大哥的架子车,大哥在凉风习习、鸟语花香的早晨拉着他们兴高采烈地出发了。

  日上三竿后天气越来越热,大哥的步伐随着太阳温度的升高而逐渐缓慢下来,坐在架子车上的我们也被慢慢晒蔫儿啦。“要不谁下来帮我推推车?”遇见一个陡坡后,大哥的气势开始减弱,他实在是拉不上去那个坡。大点儿的孩子们帮大哥吃力地推着车子艰难地上了坡。

  “大哥,外面有啥好吃的啊?”小哥边推车边伸长脖子好奇地询问。

  “有糖、瓜子、雪糕、冰棍儿……”大哥边使劲儿拉车边滔滔不绝地回答。

  “太好了,我还没吃过雪糕呢……”大姐听说还能吃雪糕,这使她精神大振,帮大哥推车的劲头更足了。

  上坡后她们又走了好久弯弯曲曲的山路,走到车上只剩下年龄最小的青青时,走到从起初的意气风发时、叽叽喳喳,到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再到沉默寡言中使青青下车,最后丢弃架子车所有人开始一起徒步。

  “大哥,你说的那个好地方到底还有多远啊?”最后青青实在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路边带着哭腔问大哥。

  临近黄昏时,大地笼罩在一片悲凉的夕阳里,大哥带着茫然的眼神望着周围绵延起伏的群山,也最终颓废的一屁股坐在路边不走了,都走不动了。又渴又饿又累,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始抽泣,继而大家就放声大哭起来,此时的大哥无奈又无助。在路边坐了好久后,暮色四合中大哥又只能带着弟弟妹妹们的无功而返。返回的时候,可悲的是他们竟然没找到从大哥家里拉出来的那辆架子车,想着应该被路人给“捡”走了。当时架子车那可是务农家里面最重要的物件,为此大哥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顿父母地胖揍。青青的故事中有可笑又有心酸。


丽丽的故事

  “这个周末我要去看舅妈!”丽丽无意中说了这么一句。

  “哎,我记得你前几天不是刚看过舅妈吗?”我问道。

  “我也算是舅妈拉扯大的人……”丽丽陷入回忆给我们娓娓道来。原来丽丽的爸爸妈妈都是体制内工作者,按照当时的基本国策之一 —— “计划生育”政策,双职工家里只有一个生育指标。生完丽丽姐姐后,她妈妈无意中又有了身孕(就是丽丽),爸爸妈妈本着生命第一的原则,通过请事假、病假等各种方式,悄悄生下了丽丽。

  但当时的情况又不能时常把她带在身边,只好把丽丽放在外婆家里,丽丽一直到上初中才被接回家让她去邻县上学。当初外婆年纪大了,她童年的成长以及上中学以前的生活全靠舅妈细心的操持,她能走到今天这地步舅妈真的是功不可没。丽丽的故事中有感恩还有遗憾。


兴兴的故事

  “我当时还在**镇工作,专职搞计划生育工作!”王哥听完丽丽的故事悠悠的说出了这么一句,像在回忆,像在讨论,又像在叙事。

  “这么说的话,王哥当时就是你到我们家里收社会抚养费、罚计划生育款的人吧?我老家就是**镇上的……”兴兴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

  “那你应该庆幸我们那个时候只是罚款,要是按照当时的计划生育政策,你前面有个哥哥,你早就被扼杀在你妈妈的肚子里了,哪还有你出生的机会……”王哥认真而又揶揄的说道。

  细细品味完王哥的话,我们彼此面面相俱,先是沉默而后又捧腹不已。兴兴确实是靠每年缴纳社会抚养费长大的孩子,是计划生育政策允许外的孩子,也就是当年超生的那一部分孩子。兴兴的故事里有无奈又有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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