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如何的不舍,后悔,难过,母亲是真的的回不来了……母亲一生辛劳,家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经她手打造,从院子的一砖一瓦到房子里的一针一线都是她辛苦建造的,但是走的时候却带不走一分一毫!人皆有一死,说得更直白一点,那就是每个人从出生其实就被判了死刑,但是明知会有一死,却都踉踉跄跄,一腔孤勇的在挣扎的去活。
去世有个习俗:人离开这个世界时,在手里要拿一个馒头一根葱,但是母亲的手是撒开的,真的是撒手人寰,握不住一粒沙子,原来人这一生什么都带不走……什么名利,什么豪车别墅,什么锦衣玉食……都是浮云,只要活着就是意义,没这躯壳,灵魂无处寄存,其他的从何谈起?

亲戚朋友,街坊邻居都在遗憾的议论着:“母亲一辈子爱人,爱干净,会过日子,走的太早了,让父亲先走,让母亲再多活几年……”
“父亲一辈子光爱打麻将,不管家里老小,身体还比母亲好一些,母亲就是累出来的满身疾病,把自己耗干了……”
我一边默默流泪,一边心里回想着,母亲从前一年9月就开始脸色不好,黑青黑青的,主要是腰疼,当我目送她背影独自去医院的时候,我很落寞的想,母亲老了……虽然她要强的坚持着自己去,那步伐蹒跚,背微躬,让我偷偷落泪,心里想母亲老了,当她回到我这里,问她喜欢吃啥给她买,她说太浪费了,不买,随便吃点,我问她吃过汉堡吗?她不知道汉堡是什么,那是第一次给母亲买汉堡,我给孩子经常买,但是给母亲这是第一次买,永远都记着当时她一边吃的很开心一边说“经常看你姐给儿子买,我还说有啥可吃的,太贵了,不知道啥味道,原来汉堡挺好吃呀,难怪孩子们都要吃”,都说汉堡是垃圾食品,但是能让母亲吃的开心,我愿意给她买这垃圾食品,然而我再也没了这个机会了,除了医院治疗,在家我也帮她缓解疼痛,做一些理疗,但是她放不下自己的家,放不下那个几毛几毛利润的小店,住了一段时间就要回家,回家就意味着不停的忙家务,换成别人,早就不动了,好好修养自己,她一生不敢休息,是父亲靠不住,儿子没成家,女儿有自己的日子,她总不想麻烦别人和孩子,说自己挣点给孩子就减轻一点负担。
幸好过年我带着儿子女儿回去陪母亲父亲过了一个年,新冠病毒爆发的第一年重灾区在武汉,但是把家乡的人吓得不轻,封闭在小区过年后也不能出去,这一年刚好我生儿子,能来娘家过年了真好,一年365天能陪父母的时间也就过年初二到初八这几天,所以父母很袒护我,虽然父亲腰疼腿疼,但是早晚烧炕,架火炉这事他早早起床就去弄,还不让我弄,怕我冻着,怕我烧不好……母亲腰疼的不能弯腰,但是窗口有小朋友买零食,她骂着“你们这些小坏蛋,要啥快点,不要换来换去的,站久了我腰疼”孩子哪里管你疼不疼,我就让她少动,我帮她给孩子递货,但是她总是5-6点就起来,去厨房做饭做好了才叫我和儿子起床,说我一天孩子,店里忙,让我多睡会,有爸妈的日子,真的是被偏爱的自己都心疼……
母亲这一生我所能记得的场景,一幕幕都涌进脑海里,无不是为这个家,为这几个孩子操劳着,为难着,身体不舒服时扛着,有病了还坚持经营着小店……我在想母亲一辈子真的太苦了,她总是为家,为我们几个孩子考虑,总是把她自己放在最后,吃的苦太多,享福的不多……
母亲的遗体最后从冰棺入木棺时,在几层老衣被子周围也要用柏树粉包,卫生纸卷夯实了,最一步就是盖棺,盖棺之前得让亲人看一眼,当我们围着棺木转一圈时,看了母亲最后一眼,她安静的躺着,终于不再受苦了。匆忙中竟忘了叫父亲和舅舅看最后一眼。气的两个大男人哭了很久,第一次面临亲人离世,很多的事都是糊里糊涂的。糊涂中也明白了人世一遭不过就是个过程,赤条条的来,空空如也的离去,什么都带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