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巴士在满是坑洼的土路上不停颠簸,偶尔崩起几个土块,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作响,陈景星的身体靠着车厢,手里捧着一本《中学生文言文大全》。
车晃了一下,陈景星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了下去,她轻轻一推,待眼睛重新聚焦后,才发觉巴士已经驶进了羲和镇。
羲和镇,坐落在夏国边境,因有一座小山叫羲和山而得名,山的另一侧,是广阔无边的大海。
包围着羲和镇的,有三个小村,光下村,大河村和小凤村,在妈妈入狱后,陈景星便一直和外婆住在大河村。
巴士缓缓停靠在了路边,陈景星将书收进了书包,走下了车。
出示了学生证,陈景星走进了羲和镇一二五中学,由于还没有上课,走廊里欢声笑语,陈景星没有理会旁人的喧闹,径直走进了初三一班自己的位置上,打开书本默默看了起来。
“唉,你知道吗?昨天主街上好多警车还有警察,我听我在警局的叔叔说,抓到了好几个贩毒的恐怖分子呢!”
“是真的,就在我家楼下,我看到有一个还跑去小吃街了。”
......
陈景星听到班里的不少人都讨论着昨天主街上发生的事情,不由得好奇地竖起耳朵来。
“叮铃铃......”
“都吵什么吵啊!整个楼层就你们最吵,快都回到自己位置上,上课了!”老师走了进来,将书狠狠往桌子上拍了几下。
学生们赶快呈鸟兽散,有几个还不忘在嘴里嘟囔着“灭绝师太”四个字,一脸不情愿地回座位上坐着了。
“杨梓墨,你作业是用脚写的吗?”“灭绝师太”照例掏出几本训练册,一个个骂了过去。
杨梓墨“蹭”地站起来,一脸尬笑地上前去取自己的训练册,却在转身时屁股上狠狠被踹了一脚,引得全班哄堂大笑,就连“灭绝师太”都也轻轻捂着嘴笑了一下,但很快就切换成了战斗脸,继续批斗起来。
......
体育课在万众期盼下终于到来,陈景星从来不会参与班级同学组织的活动,只是坐在花坛边轻轻摆弄几朵小花。
“陈景星,来不来一起打排球!”几个女生从器材室里抱出一个排球,有说有笑地往排球场走,看见陈景星,兴奋地问她要不要一起玩。
“我吗?算了吧...我不太会。”陈景星连忙摆手,想继续在花坛边上坐着,那几个女生也只好作罢。
体育课是一个初中的班和一个高中的班一起上的,因此花坛成了两个班的分界线,而在大家都默认的分界线上,永远有那么一个孤独的身影静静坐在那里。
就当陈景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突然,后脑勺一阵剧痛,整个人都向前冲去差点摔在了地上,一个排球飞进了花丛里,将几朵小花压得粉碎。
“没事吧,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身后传来陌生女生的声音,陈景星有点恼怒,她转过头去,见一个留着运动短发,带着运动手表的高年级女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陈景星捂着剧痛的后脑勺,再看看被压得七零八落的小花,眼睛里不争气地充满了泪水。
高年级女生明显慌了起来,她无措地想拉着陈景星坐起来,却又无从下手,只是在一旁打着转。
“我没事。”陈景星从花坛边上坐了起来,眼睛失神地看着自己粘上泥土的校服,轻轻拍打起来,瘦弱的小臂上传来刺痛,原来是刚才用手臂撑着身体,被树枝划了个口子,此时正有血从伤口处向外流去。
陈景星皱了皱眉,脸色有些难看。
“我...我带你去医务室。”高年级女生二话不说,将陈景星一把拽了起来,直往医务室跑去。
医务室没人,高年级女生径直将陈景星拽上了沙发,自己翻起了医疗箱,陈景星无语地看着这一切,暗自想着自己只是手臂划了个口子,又不是快要死了,至于这么折腾吗?
高年级女生很快翻出来几根酒精棉棒和纱布,想直接帮陈景星处理伤口,陈景星连忙从沙发上一跃而下,不停向后缩。
“姐,姐,没有碘伏吗?”陈景星看着一步一步向着自己高年级大姐,像是在看一个恶魔。
“没有,只有这个了。”女生耸了耸肩,也不顾陈景星的反抗,将陈景星按在了沙发上。
“酒精消毒比碘伏好多了,忍一下,我帮你涂。”高年级女生卡巴卡巴眼睛,将棉棒放在了陈景星的胳膊上。
冰凉的酒精触碰到皮肤,陈景星的胳膊瑟缩了一下,却被摁住了,酒精浸没伤口,陈景星死死咬着嘴唇,看着这位大姐认真地将酒精棉棒绕着食指长的伤口不停地涂抹,涂完一遍还不够,又拿了一个新的直接往伤口上放,陈景星不停颤抖着,想把手臂往回抽。
“姐,姐...”陈景星试图唤醒高年级女生的“人性”,不停喊着姐。
“好了,大功告成。”对方咧嘴一笑,绑带被打了一个蝴蝶结。
陈景星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被绑成球的小臂,再看看收拾东西的高年级女生,无奈地叹了口气,想回班静一静。
“唉,我送你吧!”高年级女生立马跟在陈景星身后,想护送她回班。
“小妹妹,以后在一二五我罩着你,我叫江庆云,你叫什么?”
“我叫陈景星”陈景星不想搭理江庆云,不停调整着手臂上的绷带,不一会,像球一样鼓包的绷带就被调整成了漂亮的活扣绷带。
“你名字竟然这么好听,景星,景星,天上的德星。”
江庆云看到自己的“杰作”,被陈景星拆掉,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不停地找别的话题,引起陈景星的兴趣。
“你的也不赖,庆云,庆云,天上的祥云。”
陈景星顺着江庆云的话往下说,但语气仍然僵硬,听不出情绪。
江庆云一直跟着陈景星到了班级门口才离开。
“初三一班”江庆云走之前看了一眼班级门牌。
......
“叮铃铃”
放学的铃声响了起来,初中生们欢闹着收拾起了书包,陈景星背着书包最后一个从班级走了出来,出大门前,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高中部的大楼,大楼灯火通明,还能看到隐隐约约有几个脑袋朝着外面观望,似乎是想在日复一日的枯燥中寻得一丝清闲。
陈景星推了推眼镜,想起体育课上“乐于助人”的江庆云,嘴角多了一抹笑容。(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