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西瓜已经熟了。
放学前,少年心里就有了主意。
叫上两个伙伴,三个人一拍即合。
急急忙忙跑回家,书包一撇,套上个汗衫,就奔水库去了。
“这么着急干啥去?”妈问道。
“我去玩了。”少年回答。
“早点回来吃饭。”
“哎。”
人早就没影了。
三个人相约在水库的岬角处汇合。
瓜地在水库另一侧。
这一侧都是砾石,对面全是平整的沙土地,绿油油一片西瓜秧子。
少年脱掉汗衫和短裤,露出黝黑的身体,嘴里咬着揉成一团的编织袋,光溜溜就下水了。
豆儿水性不好,但他早有准备,偷来爷爷的葫芦,绑在腰上。
都是自学的狗刨,手脚并用往前拱,看不到身体,只有三个黑脑袋露出来,往前直漂,样子十分有趣。
刚下水时,还有只斑鸠一直在叫:咕咕,咕咕……不一会儿,斑鸠的注意就全被少年吸引,叫声也停止了。
百多米宽的水库,不大会就游到了。
上了岸,前边就是瓜地。西北角有个窝棚,看瓜老汉住的,他还有条狼狗,不过经常拴着。
少年们向东南角摸去。
“西瓜!大西瓜!”豆儿忍不住喊出了声。
“嘘,小点声,那边能听见。”一个少年说道。
“这个熟没熟?”
“不知道。”
“我来。”
捧起西瓜,放到耳边,先用手掌拍两下,再拿中指弹了弹,嘣嘣作响。
“熟了没?”
“熟了。”少年下了很大决心,说道。
“摘!”
终于挑好了三个大个的,袋子很快就要满了。
老汉似乎咳嗽了两声,狗也跟着直叫。
少年赶紧趴在瓜秧子里,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许久,没动静。
“没事。”
“差不多了吧?”
“再摘一个!”
“谁在那!”
解铁链子声、狗叫声、人走过来的声音,全都冲向少年的耳朵。
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快跑!”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几个人抬起西瓜,撒丫子就跑。
没到水库边,就把袋子往水里扔,跳下去抱起瓜就游。虽然多了负担,但那西瓜熟了后都漂在水上,游起来倒也不很费劲。
只有心突突直跳。
留下看瓜老汉在水库边嘟囔,也听不清说的是啥。
终究顺利携瓜到了对岸,正要拍手庆贺,一个少年大叫:
“吓,豆儿呢?”
这才发现豆儿没了。
“刚才下水,没看到豆儿下来。”
天已经擦黑,瞅对面也是模模糊糊,少年心里犯怵。
“会不会是被老头逮着了?”
“不会吧。”
“不行,我们必须救他!”
天色越来越暗,少年心里害怕,但仍坚定地向对岸游去。
好不容易到了对岸,也没看到人。
“豆儿,豆儿,你在哪呢?”少年压着嗓子喊。
“这儿呢,川子。”
一个脑袋从土坎后边冒了出来。
原来豆儿刚才着急,葫芦没系上,不敢下水,躲到了土墙后头。
老汉只顾往水里看,倒也没有发现豆儿。天太黑,豆儿一个人不敢往回游,蹲在墙后不知所措。
“走,咱们回去。”
到了对岸,西瓜还在,少年们急忙穿上衣服,抬着瓜往回走。
没到村口,就听见:
“豆儿——”
“川子——”
“小波——”
“回来吃饭了”
妈妈们已经喊了好一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