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读到这里,感觉才看到门缝里透出来一道光,门后面的丰富理论还没有露出面目。

第一章主要从5W模式,拉斯韦尔的注意结构、驻防国家观点等方面进行阐释。采取的方式主要是作比较、列数据,层层递进,读起来不算艰难,让人觉得“哦,原来是这样!”也激起了拓展阅读的热情,读更多这本书提到的理论,进行补充和对照。

中国出版的传播学教科书重点介绍拉斯韦尔提到的传播的5W和大众传播的社会功能,甚至大部分教材的框架也以“传者—媒介—内容—受众—效果”这五个元素展开。
但是另一方面,对拉斯维尔传播观念的深入研究却很难见到。这与其学术生涯中的巨大的发表量(325篇文章与章节,52本著作)和生前的学术地位极不相称。
杰弗里•C.亚历山大在提到社会科学研究的学派传承与竞争时提出,一个学派或学术传统的建立要具备两个条件。首先,要有一个“卡里斯玛”式的开创者(如马克思、韦伯、弗洛伊德等)。拉斯维尔恰好具备这一特征。
除了神启式的开创者外,一个学术传统一般还要经历阐发(elaboration)、衍化(proliferation)、修正(revision)、重新建构、创造传统、解构传统等一系列变化,回应来自内部和外部的竞争与挑战,才能延续下去。
作者提出,拉斯韦尔在第二个环节出了问题,作者从拉斯维尔最重要的一篇传播学论文《社会传播》入手,为我们描述了这篇文章所处的传播学学科的发展背景。
(一)在《社会传播》发表之时,传播研究还是一个人文学科和刚刚兴起的社会科学和谐共处的开放论坛。
(二)在这篇文章发表之时,传播研究也进入了新时期。在施拉姆的推动之下,传播学科正从处于学术研究边缘地带的赠地学院(“land-grant” university)悄然兴起。
也许拉斯韦尔关注的议题与主流不符被歪曲或者遗忘,让我们跟着作者的脚步继续探索下去。
一、由拉斯韦尔模式带来的误解
拉斯韦尔模式,传播就是谁通过什么渠道,对谁说了什么,取得了什么效果。
后人发展与阐释时使用了图像模型,简洁直观但带来了刻板印象。
对5W模式的批评主要有以下几个:
(1)这个模式是政治传播的宣传模式,含有传者中心论的控制观念; (2)这个模式是单向的,缺乏反馈;
(3)这个模式是线性的,缺乏对传播环境的注意;
(4)这个模式主张传播魔弹论,没有关注对传播意义的编码与解码过程。
经过他人阐释的拉斯韦尔模式为拉斯韦尔的思想观念本身带来了误解。
同时,除了第一点,作者对每一处“批评”进行了阐释,将原文与误解后的观点进行对照。如:
关于第三个指责,拉斯维尔在“有效传播”一节谈到了传播效果面对的阻碍因素,其中之一就是传播者缺乏对环境的认识,他将其称为“无知”。
逻辑清晰,拓展了我对拉斯韦尔的认识。
同时,不明白的是,作者这样的叙事让我觉得这些误解的前提好像是在掐头去尾,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错误呢?
此外,此外,作者接下来的阐述,能够获取的是,对于拉斯维尔的言论,同样也有人提出,是否有政治偏向和灌输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的嫌隙。
作者分别论证出,拉斯韦尔并不是魔弹论的支持者,以及其驻防国家的提出,并不是强调国家的敌对,甚至将将传播学科视作冷战工具。
当然,拉斯韦尔除了被误解的,值得斟酌的部分,同样也有被忽视的失误。
拉斯韦尔改变宣传研究框架,从宣传研究到世界注意结构研究,后者是是接近纯粹的描述性政策研究。与哥伦比亚学派提出了“人如何决策”的谜题相比较,拉斯韦尔并没有提出有足够吸引力的谜题。
《社会传播》中提出了注意结构的概念,这本是从认知角度思考大众传播影响的精彩思想,但是因为过于功利,理论建构不够精细,导致其说服力不够,逐渐失去了吸引力。相比较而言,议程设置、培养分析、沉默的螺旋等理论则从个人认知这一微观角度入手,开创出一片新的天地。
用作者的话说:“重读拉斯维尔,为我们反思传播研究的起源神话,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