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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朋友家琦的文章得知,他在职业上再一次作出改变,无法忍受体制内难以适应的煎熬,自己创业成立了品牌传播公司。
我问他,是正式从机关秘书位辞职了,还是兼职开着公司?
他说,辞职了。
看到他的回复,内心觉得阵阵欣慰。2016年年初,当他从南京某企业副总监的职位回归家乡体制内时,我以为他终究是对市场经济的残酷竞争有所畏惧,选择向体制的安稳臣服,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事。但一年时间不到,他扔掉铁饭碗,用行动表明他并不甘愿用余生固守这份安稳,他的心依然滚烫,满怀热血;他还将继续折腾着,战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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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家琦是考研时的战友, 2010年前因同考湖南大学新闻传播专业研究生而认识,至今素未谋面,通过博文和QQ偶尔交流。那年,我们都没有去成湖大。我调剂到了成都另外一所大学中文系,而他进入职场,成为一名报社新闻记者,结婚生子。
2014年,我研究生毕业,进入一家报社工作,我们成为同行。
2015年春,我离开传媒行业,回归家乡国企。随后不久,从他的博文中得知,他和夫人也离开了供职5年的纸媒,因新闻理想已无处可寄托,只剩一地苟且。在一次偶然的南京之旅中,爱上南京,夫妻俩决定扎根此地,并顺利谋到副总监级别的工作。
2015年秋,因无法继续忍受日复一日沉闷无望的国企生活,我破釜沉舟来到了上海。
在3个月工作试用期满后,我长吁一口气,饭碗保住了,接下来可以从容一点生活。而这时,从家琦的博文中得知,他又离开南京回到家乡,进入体制,成为一名机关单位秘书。他说他厌倦了在南京时每天挤地铁、早出晚归、机器般的日子,害怕年华将在高楼大厦和灯红酒绿中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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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夫人这个抉择,让我甚感意外。想当初他们毅然离开家乡,去南京开始新生活时,我深受鼓舞。而当我好不容易走了出来,这对曾激励我的榜样,却又选择回归。我不禁自问:我今日匆匆投奔到上海,以为这里有不同于家乡的灯红酒绿和诗酒年华,日后哪天会不会也败兴而归?
但无论是否会有那天,我都不愿回头,也无法回头,只能继续往前走。
时间过得好快,去年10月,今年10月,一年就过去了。而令我惊喜地是,家琦夫妇又重出江湖,开启了职业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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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文章开头,对于家琦夫妇的再出江湖,我欣慰的点到底在哪里?我问自己。
我的第一反应是欣慰他们放下了铁饭碗,同道中人惺惺相惜。体制内工作确实是太僵硬沉闷。
但安静下来,再确认自己的感受,我的欣慰之情并非来源于他们放弃了铁饭碗。于我自己 ,永远都不会也不愿再获得一个“铁饭碗”工作,但我对它的偏见,也在逐渐褪去。
这次国庆假期,我回到县城家里,家就在以前工作单位的家属小区内,小区里的住户大部分都是职工,而小区与办公大楼又只一墙之隔。因此,每次回到家,我与过去都有着不可回避的遇见。
一天晚上,我去办公大楼的院子内跑步,跑到主楼前方国旗那个位置时,我停下了脚步。十月的夜晚,微风徐徐吹来,静谧清凉。我站在国旗下,正对着办公大楼,想起了过去7年来与这个单位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曾两次是这里的员工,这里曾让我无法忍受,让我抑郁,让我窒息;但这里也给了我这个任性爱做梦的孩子最大的宽容,激发了我迄今为止体内最大的勇气和毅力,我的两次转折都发生在这里。
这中间所有的爱恨,在时光中都平息下来。我对着大楼在心里默念我平常常说的那四句话:对不起,请原谅,谢谢你,我爱你。从此以后,过去的是非就一笔勾销吧。
自己的爱恨平息了,对类似的工作性质也有了新的理解。公务员,事业单位,国企等类似的工作,虽枯燥乏味,消磨人上进的动力,但也带给了员工尊严、温饱和安稳。虽然这种安稳会限制人体验生命中其它的自由激情美好,但这是每个人需对自己命运的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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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制内与体制外的选择,大城市和小城市的纠结,年年都会成为月经式的热门话题。
我熟悉的家琦夫妇,逃离了体制,但他们却是大城市和热点城市的逃离者。
而我现在身在大城市,对于在这个城市后续如何发展,我目前并不明晰。
我喜欢的作家连岳说:大都市财富多、机会多,越接近财富和机会,就越容易得到它。想要过得更好,想要过得更自由,永远不要离开大都市和热点城市。
我喜欢媒体人安替说:学校教育和地域都是解决一个杆杆问题,解决你在社会的阶层问题,这是最本质的问题。尽可能在你最小的时候去最好的地方、离时间源头最近的地方。
每次看到这些观点时,当下我都醍醐灌顶,热血沸腾。也庆幸自己来到了连岳说的财富和机会集中的大都市,安替说的离时间源头最近的地方。但这种大城市效应和时间源头效应,我并不确定自己能否把握住。
尤其是偶尔在大城市的高档办公楼里无聊时,我更是怀疑,这和小县城机关里的无聊有什么区别?
大城市机会多,财富多,可是却不在你的口袋;大城市是解决社会阶层的杠杆之一,可又该从何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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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是个迟缓的人,一个后知后觉的人。我说我热爱大城市,却对在这座城市拥有属于自己的落脚之地,实现阶层的跃迁,没有必胜必得之心。
后来再站在外滩遥望陆家嘴的阑珊灯火时,再坐在陆家嘴高楼的咖啡厅俯览黄浦江的风光时,原先激动的心情已经平淡,原先热切渴望的光芒已经黯淡。
这是我始料未及的。原本我以为我将在大城市剑弩拔张,横眉冷对;原本我以为我对带着初来上海时的使命感打鸡血般过着每一天;但却恰恰相反,我内心仍然有一个美好的未来蓝图,但除了偶尔升腾起来的热血,我却逐渐平和淡然。我在这座城市里,平凡的上着班,做好手头事;平凡的过着日子,一日三餐,运动娱乐,这种状态比在小县城时更放松。即便我如上个段落所说,对未来后续发展并不明晰,也还没彻底理解连岳和安替所持的观念。我是否该为自己的状态感到羞愧?
但,我并不羞愧。以前我时刻紧绷着,焦躁着,事情也并未因为我的匆忙给出解决方案而加快进程。急着需求解决方案,那是对头脑的自恋吧 。连问题都没搞清楚,就去解决问题。现在我愿意放松下来,允许事情处于模糊状态,不急着寻求解决办法,尊重事情本身的规律。深入问题中,看着模糊中有什么。之后,一些东西会自动升起的罢。
这个模糊的状态有多长,我不清楚;是不是为自己懈怠找借口,我不确定。可是接受自己处在这个状态,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
Ps:
关于连岳和安替的观点,我还理解得不是很透彻,很希望能和小伙伴聊一聊这个话题。无关乎赞成或反对,只是想以此为切入点,看清楚我和大城市的相对位置。欢迎大家和我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