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杨芳、陆判叶志坚离世后,明成志的生活逐渐回归平静。陆王爷经陆谷孙做法还阳,之前种种皆已忘却。
陆萍为明成志诞下一白白胖胖的小男孩,这孩子出生时便异于常人。小手紧握着一根可大可小的铁棍,铁棍上赫然刻着“降妖神棒”四字。奇特的是,别的孩子出生赤身裸体,他却身着一袭银色软甲,不哭不闹,整日笑容满面,仿佛对这世界满心欢喜。孩子出生之际,京城桃花花瓣漫天飞舞,一片祥瑞。取名时,明成志忆起一月前一小婴孩救自己之事,遂为儿子取名明朝忠,期望他能如自己般对大宋江山忠心耿耿。
宋神宗与文武百官听闻明朝忠出生的奇异景象,纷纷前来探望。这小婴孩虽尚在襁褓,眉间却透着英气,众人皆断言他日后必成大器,是人中龙凤。因其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不少人还误将他认作女娃。
一日晚饭,明成志对陆王爷说道:“岳父大人,忠儿满月了。在我临川老家,有个习俗,儿子满月后,无论离家多远,都得回故里认祖归宗。我打算明日带萍儿和忠儿回临川下青村一趟,我也许久未见父母,甚是想念。”
陆王爷点头道:“贤婿所言极是!我这就命罗管家去备马。库房里有几根千年人参,就当给你父母的见面礼。”
次日,天还未亮,明成志便早早起身,归心似箭。毕竟离家已两年有余,谁能不思念故乡呢?
明成志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领路,妻儿坐在豪华马车之中,马车周围有众多手持利刃的官兵护卫。身后还跟着一辆普通马车,里面装满了陆王爷赠送的无数稀世珍宝,皆是给明成志父母的见面礼。
一行人在官道上奔波了两个多月,终于踏入江西境内。江西山水秀丽,好山好水美不胜收。明成志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致,不禁热泪盈眶,如今他衣锦还乡,光耀门楣,怎能不喜极而泣?想当初,他流落京城街头,无依无靠,险些饿死,幸得上天眷顾,才有今日封侯拜相之荣耀。
离开官道,众人踏上颠簸的山路。行了约一个时辰,在一个小山村中一座颇为不错的泥房子前停了下来。明成志刚从马上下来,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这声音瞬间勾起他童年的美好回忆。他自幼不爱四书五经,偏爱舞枪弄棒,还常去掏鸟窝、抓兔子。每次父亲带着孩子们摇头晃脑念书时,他总会偷偷溜出去玩耍,在山林间尽情闲逛,聆听鸟儿欢歌。想起往昔,明成志不禁微笑着摇摇头,但他并不后悔。若当初用心读书,或许考不上功名,只能像父亲一样做个教书先生,每日周而复始地教书育人。
明成志的父亲明付清,是下青村唯一的秀才。因交通不便,他只能在家中开设小学堂,靠收些学费维持生计,每日教孩子们读书识字。明付清不仅知识渊博,武艺也十分高强,虽已年过五旬,看上去却如三十来岁的年轻小伙般精神矍铄。
明成志扶着陆萍下了车,奶妈抱着熟睡的明朝忠跟在他们身后。一行人穿过客厅,来到后院。后院宽敞,摆放着十来张桌子,三四十个孩子正摇头晃脑地念书。他们的出现,引得孩子们齐刷刷地投来目光。这些孩子从未见过穿着如此华丽之人,个个惊讶得张大嘴巴,连老师正在教的诗文朗诵都忘得一干二净。
明成志走到明付清面前,扑通一声跪地,痛哭流涕道:“孩儿拜见父亲大人!”明付清赶忙扶起明成志,上下打量一番,满脸欣慰地说:“我儿,两年不见,你壮实了不少,也愈发成熟稳重。为父这几年日夜牵挂你,生怕你在外受苦。你母亲更是因思念你,生了好几场病。今日你归来,她定会欢喜得落泪。”
不多时,一桌丰盛的午饭便准备好了。明付清看着明成志、儿媳和小孙子,心中满是欢喜。明成志的母亲,是个身形瘦弱的矮个妇人,眼中满是母爱的温柔。她笑容满面地看着儿媳和小孙子,不住地往陆萍碗里夹菜。
正当大家吃得开心时,一个油光满面的中年胖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大声说道:“老哥,听说我那准女婿回来了,我特意买了几斤肉来瞧瞧他!”说着,便将几斤肥得流油的猪肉扔在了饭桌上。
此人正是明付清的结拜兄弟解弩牤,他是个拳师,在高坪大街上开了一家武馆。不知年轻时做了何事,他一心想要儿子,却接连生了四个女儿,前三个都不幸夭折,唯有小女儿解庆仙活了下来。如今解庆仙年方十八,出落得亭亭玉立,面容绝美,堪称绝世佳人。她与明成志自幼一同长大,郎情妾意。解弩牤见二人情投意合,便与明付清为他们定下娃娃亲,打算等明成志从京城功成名就后成亲。这些年,不少媒人上门提亲,都被解弩牤果断拒绝,在他心中,唯有明成志才配得上自己的女儿。
“义弟太客气了!成儿,快来给你叔父作揖,多谢他对你的挂念。”明付清满脸笑容地说道。
“大哥,这话可不对!成儿马上就是我女婿了,不该叫我叔父,得叫岳父才是!”明成志刚要起身作揖,解弩牤突然一脸严肃地说道。
“叔父,您有所不知,我在京城已与陆王爷的女儿陆萍成婚,如今孩子都有了。您还是给庆仙妹子另寻一户好人家吧。”明成志面露难色地说道。解家对他恩重如山,解叔叔和解婶婶待他如同亲生,有好吃好玩的都先紧着他。面对如此疼爱自己的解叔叔,他只能委婉拒绝与解庆仙的婚事。
“你说什么?你竟然结婚了?”解弩牤难以置信地问道。这时,一位妙龄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她身着一袭白衣,宛如天女下凡。
“解叔叔,实不相瞒,我已结婚。感谢您和婶婶这些年对我的厚爱,日后我定当涌泉相报。”明成志满心愧疚地说道。
“明成志,你怎能如此忘恩负义!我女儿从十三岁等到十八岁,整整等了你五年!当初你一事无成,我一直劝我女儿耐心等待,说你绝非平凡之人,定会有所成就。可你如今刚有出息,就抛弃我女儿,另娶他人!我真是瞎了眼!”解弩牤怒发冲冠,猛地一拍桌子,桌子瞬间咔嚓一声碎成无数碎片,吓得熟睡的明朝忠哇哇大哭。陆萍听不懂抚州话,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不知发生了何事。
解弩牤快步走到明成志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举起铁拳就要朝他脸上打去。突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抓住了他的拳头,解庆仙满含泪水地说道:“爹爹,他既不要女儿,您就别勉强了。女儿长得也不丑,就不信嫁不出去!”说完,泣不成声地跑了出去。解弩牤向来将女儿视作生命,见女儿如此伤心,心如刀绞。
“明成志,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让我女儿如此难过,总有一天我要你血债血偿!”解弩牤破口大骂,“我与你们明家从此恩断义绝!”说罢,气冲冲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