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茶
文 老荷踏波
大约二、三年前，著名作家白桦先生寄来一封信，大意说：白水先生，因老大不还乡，又不见家乡人来，思乡之情无以寄托。该是家乡特产信阳毛尖新叶上市的时节吧，请你帮忙给我买一、二斤寄来。
收到白老的信，我很是愧疚。白老（真名陈右华）与其兄叶楠，是从河南信阳走出去的，当代最负盛名的一对兄弟作家，其作品影响了几代人。而我也可算作其中一员。大约是1993年秋，信阳师范学校建校80周年，白桦先生应邀回母校讲学。我和另一位同事，当时以文学青年和记者的身份，在申光宾馆拜访白老，倾听白老一席长谈，从此和白老结下情谊。在书信往来中，受了白老不少有益教诲。然而，我竟然忽视了一件事：待师之道，我当以茶相赠。
茶是信阳的骄傲。如果说信阳还有能在世界上挣一些面子的东西的话，当非获过国际金奖又屡获国家金奖的信阳毛尖莫属。中国历来讲究人情，我们的文化是在迎来送往，你馈我赠之中发展的。比如说丝绸和瓷器，最早是送给老外，随后才有人专门做这买卖；而钟表、汽车之类，最初进入中国时，是外国人赠送给皇家贵族的礼品。送人东西既是表达情意，就当送自己最为自豪的。多少年来，信阳人馈赠亲友也好，拉拢关系也好，最常见的礼物还是信阳毛尖，即为此证。我亦不能免俗。在我看来，信阳毛尖真是超尘拔俗的东西：小人赠君子，可视为小人仰慕君子道德情怀；君子送小人，乃是希望他能像信阳毛尖那样，戒掉恶习，滋养沁人心脾的品性;君子赠君子呢，当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味如茶，互相磨砺，互相镜鉴，在苦口之后，让人回味无限甘甜。
所以我在宣传信阳毛尖时，不遗余力。在我自己的与人交往中，信阳毛尖也是最好的赠品。即便是上大学，囊中常无分文，并不能买得起好茶的时候，我也每学期将家中父母炒制的茶叶带一些，请同寝室的同学品尝，让他们通过茶叶了解信阳。
当然，不是每一位被赠了茶的人都像我这样去理解赠茶。我就曾经遇到这样的事：朋友以美茶赠我，我不敢独享，分一份转赠另一朋友。这朋友很行家地品了一番后，说：“这茶不是太好。”我当时心凉了，懊丧了好长时间。
美茶当然赠君子，赠师长，赠亲朋。正如美玉须赠佳人，效果又当如何？据我猜测，女性对茶的欣赏水平，总的来讲，还是比较低的。男人要表达情意，最好不要以茶相赠。但也许有女性有更高欣赏品位，也许有寓意更深刻或更简单的男人，那么君子以美茶赠佳人，就可能也是一种不错的境界。爱情如茶，友谊如茶，虽美却苦，虽苦犹甜。个人真味，只有当事人心领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