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法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娃娃脸指着石板路前一段郁郁葱葱的林荫路,那里远离熙攘的商铺,人工景观遮蔽视野,是个适合促膝长谈的好地方。
“我算是个小有成就的秩序系法师。”
绿植隔断吵杂,一并屏退午后逐渐毒辣的日光,斑驳树荫下三合坐在一处新漆的长椅上,听娃娃脸拉开话匣子。
“这次出门原本想跟兔人的商队去沿途几个大一点的神殿逛逛,谁曾想第一天就出了岔子。”
“许多人的命运在那一晚都改变了。”三合说,他开始担心娃娃脸也会把旅途的挫折归结在自己身上。
三合可没有多余的铁裤衩送人,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唯有背包里几乎遗忘的宝珠。
“想不到你还信命运。”
娃娃脸说着,在胸口划出个象征命运之光普照四方的复杂手势。
“不能说信,只能说完全不信。”
“不信命运?命运多好,遇到不顺心的事完全可以推给命运,连带着能让宿命论高举命运伪装自己,向他人宣说苦难的根源正是不可逆的命运。”
娃娃脸眉飞色舞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三合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强压住好奇心才没有开口反驳。
“啊哈!命运。此言虚乎?不虚也!”
一人多高的矮灌木丛后传来声阴冷嘲笑。
几个形似枯槁,比义军还要衣衫褴褛的匪徒跳到路中央。他们身上所剩的流苏布条显示,曾经能称之为服装的东西大概率是纯黑色的,而且材质轻薄,剪裁贴身穿着舒适。
破衣烂衫的黑衣人为首者嘴里说着之乎者也,让三合琢磨不出话中含义。他个头不高,四肢匀称到活像一根圆木柱表面长出两对规格统一的圆柱。形似树墩的脑袋中央抠出两道窄且细长的凶狠目光。
“三合,你的命运既定!”
树墩脑袋抽出一把卷了刃的薄片大刀,其他黑衣人纷纷效仿,拿出吃饭的家伙事儿。诸如没了弓弦的长弓、少了柄的匕首、只剩半截的短刀、装作是一柄长剑的树枝。
稀疏的人群里只有一个家伙没拿武器。
他瘦瘦高高形似麻杆,倒可以成为矮巨人称手的铁棒。麻杆蒙着面,看见三合的目光逐渐聚焦在自己身上,同时还带着足以把做贼心虚烧刻在脑门上的热切眼神。
麻杆慌忙鱼跃回草丛后,身手可比当首席颂唱师时利落的多。
“今天必须死在这儿?”
闻听此言,三合抽回目光,瞪着树墩脑袋泰然自若。倒不是因为有所准备,只是单纯看开了。
“死亡是你唯一的出路。时间嘛,今天的确是良辰吉日。”
“依我看今天你们的运势是大凶。”
娃娃脸变魔术般从肥大长衫里扯出个黄铜罗盘一样的东西,几个堆叠的指针转个不停,盘子外侧爬满三合看不懂的字。
娃娃脸的话惹得黑衣人哇哇乱叫,他反倒颇为平静的说:“总得有个先来后到,是我先邀请三合的。”
“邀请他奔赴黄泉吗?”
树墩脑袋咧开嘴恶笑着,豁牙断齿参差,显然是最近才遇此横祸。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