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克制药公司
企业社会责任的形式多种多样。下面的案例耐人寻味。
几个世纪以来,河盲症,又称盘尾丝虫病,一直折磨着热带地区的人们。这种疾 病是由一种寄生蠕虫引起的,该蠕虫的成虫只能在人体内存活。在湍急的小溪和河流边,聚集着很多黑蝇,黑蝇的叮咬会使人感染这种蠕虫微小的幼虫。这些幼虫寄居在伤口附近的组织中,形成肉眼可见的肿块,在肿块内成虫最大能长到约 2 英尺长。成虫在肿块内可存活 7—18 年。在此期间,成虫交配并产下成千上万条细小的幼虫。这些幼虫迁移回人体皮肤表面,形成鞭痕、肿块和皮肤褪色,并伴有持续瘙痒,许多感染者不堪忍受而自杀。最后,寄生虫转移到眼睛,引起患者失明。黑蝇吸食感染者的血液,从血液中吸取小的幼虫,然后再叮咬未被感染的人,并把寄生虫传给他们,开始新的传播循环。
河盲症给人们带来许多痛苦。对于埃塞俄比亚的贝娣娜来说,河盲症的代价是一 颗破碎的心。在孩童时期寄生虫就侵入了她的身体。现在已经25岁的她,皮肤又黑又硬,视力也十分微弱。她一直没结婚。“当想到未来时,”她说,“我感到绝望……我的视力再也不能恢复,我的皮肤也彻底毁了。我真想成为一名大夫。”在非洲、南美 洲和也门的热带地区,有大约 1 800 万人感染了河盲症。2 大约 50 万人的视力因此病受到损伤,27 万人失明。大量人口丧失了劳动能力,许多农民不得不从河流附近的肥沃土地上迁走,国家经济受到很大影响。
一直以来,对河盲症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人们为此做出的努力也微乎其微。发 展中国家有数百万人受到众多热带疾病的折磨,河盲症只是其中之一。有批评人士认为,大型制药企业对发展中国家的这些传染疾病置之不理,只关注富裕国家中人们的疾病治疗。多年前,世界卫生组织开始使用杀虫剂喷杀黑蝇,但效果不佳。风把黑蝇带到离它们的繁衍地约 100 英里以外的地方。科学家估计,要杜绝感染,最少需要14年才能抑制黑蝇的繁殖循环。
1975 年,默克公司的科学家发现了一种化合物, 可以杀死动物身上的寄生虫。1981 年,科学家人工合成了这种化合物并上市,用于减少狗、猫、羊和猪身上的 寄生虫。这种名为伊维菌素的药物像一颗重磅炸弹,将会成为接下来 20 年全球销量最好的兽用药。默克公司研究人员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种药物在杀死引发河盲症的人类寄生虫(盘尾丝虫)上会同样有效。默克公司面临两难抉择。任何一款新药推向市场并批量生产都要耗费巨资,但感染这种病的人却是世界上 最贫穷的人群。他们的村庄里既没有为这种疾病开处方的医生,也没有卖这种药的药房。默克公司是否应该开发一种可能永远无法盈利的药物呢?
乔治·W. 默克是公司创始人的儿子,已经领导公司32 年了。他曾经说 :“我们从未忘记药物是用来造福人类的,而不是为了利润。利润会随造福人类而来。如果我们记得这一点,利润就会出现。”直到今天,默克公司仍然尊重这一理念,它已经融入了公司文化。默克 公司的科学家受这种人道主义目标激励,如果限制这些目标会令人难堪。默克做出了继续研发的决策,尽管成本高达2亿美元。
临床试验证明了伊维菌素的有效性。每千克体重一年只需150微克的剂量,就能 使游走在患者体内的小蠕虫数量减少到几乎为零,并破坏成虫的繁殖能力,缓解症状,防止失明。很显然,不管是对这种药物有需要的患者还是他们的政府都无力购买伊维菌素。于是,1987年,默克公司承诺,只要控制河盲症的药物有需要,就会生产并将药物免费运送到所需的地方。公司请求政府和私人组织帮助建立分销系统。
从那时起,默克公司在37个国家捐赠了超过25亿粒药片,价值达39亿美元。 据估计,这些药物每年可减少4万例患者失明 ;使约6200万英亩农田恢复耕种, 相当于美国密歇根州的面积 ;给各国劳动力增加了750万的成年劳动力。一项对 非洲两个地区经济效益的研究估计,该药物在40多年里为其带来了5.73 亿美元的净收益。
河盲症在6个拉丁美洲国家的传播目前已结束。尽管在非洲还看不到完全遏制的 迹象,但在最受河盲症困扰的地区感染率正在下降。例如,20 世纪 90 年代中期,贝宁51 个地区的感染率从25%—98%不等。现在,贝宁全国最高的感染率仅为3%。
对一家制药公司来说,完成新药研发的过程后无偿捐赠是史无前例的。默克公司 的管理层认为,尽管研发和捐赠伊维菌素的代价昂贵,但人道主义和文明的利己主义 都证明了这一决策是正确的。很少有公司像默克一样有机会挑战影响人类生活的恶魔,但每家企业都必须履行一系列的社会责任,许多企业甚至可以利用自身特有的商业能力解决全球性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