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走,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她歇斯里的地大喊着。
他像木桩一样站在那儿,沉默地看着她因愤怒而变得狰狞的脸。他嘴角微微动了动,还是什么也没说。
要是在以前,他一定会温柔地走过去,紧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地祈求原谅,而她也一定会冷静地妥协。
他一直紧握着拳头松开了,转身走进了卧室。该带走什么呢?他看着这熟悉的一切,却不知道什么真正属于自己。如果说真的决定彻底地离开她,带走任何东西显得毫无意义,毕竟无论他还有多么强烈的想念,对于她而言,是无法知晓和体会得到的。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事,回忆该怎么去除。自从认识她到拥有她,最初那种从无到有的拥有感,使现在他觉得自己如同被侵占。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从认识到交往,从相处到同居,她的欢笑,她的话语,她的神情,她的面庞,她的身姿。
他并没有移情别恋,他也没有想过如果真的离开她,她会怎么办,他自己又该怎么办。每次吵架,她总是振振有词,但是她的振振有词却又不是强词夺理。她觉得他变了,而他自己也察觉到是自己变了,只是他和她都不知道这变化是从何时开始发生,还偷偷地在她和他的眼皮子底下肆意生长。
以前她生气爆发的时候,他也会安慰和解释。他试着用能被接受和理解的语言,委婉地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这是当他和别人发生矛盾时,一贯的处理方式,不过这种方法也仅仅是在对付除她以外的人时,才经常奏效。
刚开始他很奇怪,为什么她总是曲解他的意思,有时候她甚至会刻意地误解自己。他非常清楚自己对她表达的意思,而在她的眼里,他的那些话她是无法完全接受的。不过后来经高人点拨,他意识到问题可能出在他自己身上,他在处理男女之间的矛盾时,没有遵循世俗的办法。
高人的话如醍醐灌顶般让他醒悟,他对高人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在尝试过那些精妙地处理方式之后,效果显著,在好几次看似要爆发的争吵中,她都妥协退步,很快温和下来,问题似乎就这样迎刃而解了。
然而,那种依靠交流方式维持下来的安定团结,并没有持续地那么长久。更确切地说,是在后来的日子里,也慢慢变得不那么奏效。
那种潜伏在他身上,无法被清晰描述的存在,总是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制造着意想不到的摩擦,或者是在矛盾尚未激化的时候,火上浇油似的点燃她的愤怒情绪。
他以前认为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她甚至是比他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存在。但是,如果说他不能赶走它,她就永远不会快乐。他试图去描述它,然而她不解,也许它确实只是他自己意识中的存在,不是表达的不够好,但是他知道,它确确实实存在,他对此深信不疑。
他只想大哭一场,他不想带走任何东西,它来了,就像当初与她的相遇,他的记忆里去除不了她,同样在他现在的意识里,也祛除不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