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封住你的嘴

郑重声明: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一、 黎明凶杀

清洁工庞小娟这次被评为环卫系统的劳模,兴奋得她一夜没睡踏实,天刚朦朦亮就蹬着清洁车出来了,荣誉感激励得她更积极,更努力起来,她还想再摘取省级劳模,甚至全国劳模的贵冠呢!当她憧憬着未来蹬车来到她管片的光华巷街道时,朦朦胧胧间看见不远处墙角边有一个黑糊糊的东西。那东西一动不动,像个麻袋包。是谁丢落了什么东西吗,还是谁把垃圾乱扔在这里?她停下清洁车,拿起扫帚走过去,低头仔细看起来。当她终于看清这是个什么东西时,手里扫帚丢在地上的同时,不由撕破喉咙尖叫起来。

十五分钟后刑警队长郁听剑带着助手蒋平来到案发现场。死者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双手捂着胸口,睁着眼睛,极端痛苦状堆卧在墙角,当掰开他的手时,发现他胸前有一处深深的刀伤,直入心脏,后背也有一处刀伤,显然都是用匕首刺的。后经法医检查初步确定,被害人死于夜里十一点至零点之间,死者身上没有任何钱物和证件,以此又确认为谋财害命,钱物连同证件都被凶手抢走了。可令人奇怪的是,死者一只衣袋里却装满了封袋良好的一种强力胶,品牌为8533的强力胶,封盒上的厂家和出厂日期都很正规。郁听剑动手打开一盒,即刻,一股剧烈的化学合成气味扑鼻而来,他眉头一皱,因为刚进入现场时他就嗅到了这种气味,不由又仔细看住死者面孔,发现了什么,伸手去掰死者嘴巴,却怎么也掰不开,死者的上下嘴巴正是被这种强力胶紧紧粘在了一起!把人杀掉,抢走财物,还将被害人的嘴粘住,“变态杀人吗?”郁听剑不由冒出来一句。

这时天已大亮,突然,一道镁光灯辉闪过来,郁听剑先以为是现场取证的刑警在拍照呢,突然意识到什么,回头一看,拍照的是一个年轻姑娘!显然刑警们忙于勘察现场谁也没有发现这个不速之客。

“你是谁?要做什么?”郁听剑喝问姑娘道。

姑娘冲郁听剑阳光般一笑,说:“我叫王玲,是《每日午报》的记者,听说这里发生了凶案前来采访。”

“胡闹!”郁听剑怒吼一声,“谁允许你来的?你、离开这里!”

王玲脸上的笑消失了,她收起相机,挑衅般看了郁听剑一眼扭身走了。

到中午时分搞清楚了被害人身份。被害人叫李宽延,三十六岁,家住河西区雀儿胡同。郁听剑匆匆吃过午饭,就急着去做以下两件事。一是去被害人家中查访,二是去日升粘合剂厂,因为粘住被害人嘴巴和被害人衣袋里包装完好的强力胶,就是日升粘合剂厂生产的。可这时蒋平却突然闯进来,把一份《每日午报》放在桌子上:“你看看吧。”四版的黑体标题一下映入了郁听剑眼帘:男子夜里神秘被杀,死者嘴巴离奇被粘!郁听剑强屏住呼吸往下看去——本报记者王玲:一名无名男子昨夜被杀死在光华巷内,经警方初步调查爱害者是被匕首刺入心脏至死,令人费解的是死者被杀后,嘴巴还被强力胶紧紧粘住,粘得十分结实,让人一时难以掰开。目前,警方正在全力侦破此案。

“快枪手!”郁听剑眼前闪现出王玲那双阳光又带挑衅色彩的目光,面色铁青,“蒋平,跟我走!”

来到《每日午报》社时,王玲正在电脑前撰写一篇加急报道,郁听剑劈头问她:“光华巷凶杀案是你报的?谁给你的这种权利?”

“是我的职业给我的权利呀,这很好回答。”王玲灵牙利齿回驳道,“这也附合你们华局长年初向社会承诺的群众办案、公开办案的精神,对案子新闻记者与警察还有着不同视角,也许,我的报道对破案还有帮助也说不定呢。”郁听剑一时像是无语了,突然目光一闪,清晨在现场由于对王玲的不速而至感到气愤,他忽略了这个问题,这时他想起来了,即时放缓语气说道:“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光华巷杀人案的?”

王玲面上挑衅的神色也缓和下来,说:“是黎明时一个电话打到我手机上告诉我的。”

“匿名电话!”郁听剑看了一眼身边的蒋平,更认真起来,又问:“那电话是怎么说的?”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他说;‘王大记者,光华巷刚刚发生了一起凶杀案,快去采访激情新闻吧!’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破案是你们警察的事情,我现在要工作了,你们离开这里!”口气像郁听剑在黎明斥喝她时的一模一样,她在报复。现在她的目的达到了。

          二、玩命赌徒 

被害人李宽延的妻子一眼看上去是个饱经风霜的女人,昨天丈夫一夜未归,她没有放在心上,自从丈夫嗜赌成性后,这样的彻夜不归她早已经习惯了。但听说丈夫被杀后,她还是哭起来。她抱着一岁的儿子到停尸房确认了丈夫的尸体后,一边哭一边向郁听剑讲起了丈夫。

一年前李宽延在日升粘合剂厂打工,当上技术科的副科长,本来干得好好的,却被陆日升经理炒了鱿鱼。被炒鱿鱼后李宽延开始破罐子破摔,无所事事中很快学会了赌博,一发不可收拾。昨天夜里李宽延又出去赌博,结果又是一夜未归,没想到他这次却是永远回不了家了。

“你是说,他昨夜又去赌博了?这么说李宽延的遇害是与赌博有关系?”郁听剑思索着说,“你再向我说说昨天夜里的事情?”

李宽延的妻子说:“昨天夜里十一点多钟,他还回来过一次,他说他赌输了,回来拿钱,说要扳回本来,我没能阻拦住他,他就把家里仅有的五万块钱都拿走了。”

“五万块!你们怎么有这么多钱放家里?”郁听剑看着这个破烂不堪并不富裕的家,不由一惊。

“那是一年前李宽延被炒鱿鱼后陆日升给他的赔款。”

“陆日升给的赔款?”郁听剑不解问,“陆经理炒了李宽延,怎么还给他赔款?”郁听剑此时更是情绪大增。

原来李宽延是个直性子人,嘴不好,一年前在陆日升手下打工时,不知怎么与陆经理闹起了别扭,陆经理时不时就找李宽延的工作漏洞,对他横加喝斥。久了便激怒了李宽延,他一下就耍起了张飞脾气,陆日升就开除了他。这一下没想李宽延更加肆无忌惮了,在厂家客户中间开始揭发日升粘合剂厂生产的8533强力胶是伪劣产品,陆日升为追求最大利润违规减少成本,在产品生产过程中使用廉价的非加入料,鼓动客户不再购买8533强力胶。李宽延的破坏性宣传起了作用,客户们很容易就发现了8533强力胶里的多种伪劣、强力不够标准的填加材料,纷纷退货并不再合作,使日升粘合剂厂损失巨大。而要命的是李宽延凭借手里掌握的内幕仍不断做着8533强力胶的反宣传,陆日升这一下吃不住劲了,为堵住李宽延的嘴收回自己成命,要李宽延回厂上班。李宽延深知陆日升霸道,报复心强,再上班早晚有一天会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伴君如伴虎,就向陆日升提出自己“闭嘴”的条件,就是要陆日升用钱来赔偿。“你若不答应,我要败坏得日升粘合剂厂破产!”李宽延当时跟陆日升说,陆日升就一次性“赔偿”了李宽延十万元。

李宽延学会赌博后,很快十万元输进去一半,昨天夜里他回来又拿这另一半再去赌时,妻子百般央求阻止,再输光了家里就没钱过日子了!李宽延红着眼睛说道:“怕什么,输光了我再去找那陆日升要,他敢不给?”此时的李宽延已经完全是一付赌徒无赖的嘴脸了。

通过片警,郁听剑很快找来了案发夜里与李宽延聚赌的三个人,两个男人,一个中年妇女,三个人都是同样的诚惶诚恐。但得知传询他们的不是片警,而是刑警,是问李宽延的人命案子不是抓赌的时候,三人神情自若起来:这一下警察会顾大不顾小了,合盘托出了他们夜里聚赌的事。

“案发当晚你们是什么时间开赌的?”郁听剑问。

“晚上七点半就开始了。”三个人同时回答。

“李宽延输了你们多少钱?”

中年妇女抢着说:“输了我两千,输了他们俩六千。”她指着另两个男人说。

“李宽延是什么时间回家取钱的?”

“夜里十一点多钟吧。”其中一个男人说,“可我们左等他不回来,右等他不回来,还以为他不守信用呢,谁知他会被杀死。”

“这中间你们谁出去过吗?”

“没有!我们谁也没出去过!我们敢发誓!”三人异口同声道。

经验告诉郁听剑,他们三个人没有说谎。可郁听剑仍然冷着脸看住他们,这种冷然无疑起到了震慑作用,三个赌徒终于忍不住纷纷道:“谁想赌博也会出人命,我们往后再不赌了。再不赌了……”三人这时才害怕起来。

郁听剑没有再理会他们,心里却有了破案的思路。他回来找到蒋平,决定兵分两路进行,要蒋平带一组人排查外围,对案发现场作进一步勘察,强调在尸检时要尽量发现更多线索,并要蒋平有可能再去《每日午报》社找王玲记者谈谈。而郁听剑自己,这时该去走访日升粘合剂厂了。

          三、复仇录音

“李宽延死了!那个混蛋他死了!好呀,他死的正是时候。他死有余辜!他败坏我厂里的名誉,为堵他的嘴我花了十万元,十万呀!到如今他的影响还弄得我的粘合剂厂不景气,有关部门三天两头来检查。这下李宽延死了,真是老天有眼,大快人心呀……”听过李宽延的凶信,日升粘合剂厂经理陆日升的兴奋很夸张,夸张得要跳起来,能看出他对李宽延早已疾恶如仇,恨之入骨,简直让郁听剑一时没有插话机会。

终于抽出个间隙,郁听剑按部就班问他道:“你开除了李宽延,就是因为他不听你的话是吗?”

“对,他忘了他打工的地方是一家民营粘合剂厂,我陆日升的意志在这里至高无上。”

“可他揭发你生产的8533强力胶是伪劣产品,生产过程中偷工减料,总是事实吧?”

“是事实,小小不严的事实,如今在市场上做生意,谁不偷点工减点料,不节约成本能挣钱吗?再说8533强力胶并非不附合标准,并不伪劣,而且粘合力很强呢,不然李宽延的嘴怎么能被紧紧粘在一起,你们掰开死人的嘴巴时一定费了许多气力吧?事实胜于雄辩。这一下我可以借李宽延这股东风,重振我的企业了,哈哈哈……”

“我想问你一个关键问题。”郁听剑仍然以巨大的忍耐力说道,“案发的那天夜里,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你们要问这个问题,电视剧里演的我都看过了。”陆日升想都没想道,“那个时间我在玩,玩了一夜,我有证人。”原来案发的夜里陆日升也在打麻将,和他一起打麻将的有粘合剂厂的财务主管李强、销售科长马林、还有陆日升的保镖韩大发,郁听剑分别询问他们时,三个人异口同声证明了这一点。

直到临离开日升粘合剂厂时,陆日升好像才从亢奋中冷静下来,他叫来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我要谢谢你告诉了我这样一个好消息!”郁听剑用冷默拒绝了他。陆日升也没有强留,却微笑着让他的女秘书罗静送送郁听剑。罗静应声而出,跟随着郁听剑一起走到工厂大门口。郁听剑无意间侧目看了一眼罗静,发现罗静的目光里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却欲言又止。

郁听剑没有放弃陆日升,接下来的查访中对陆日升有了一个清晰轮廓。可以说陆日升是个狂暴形的企业家,他疾恶如仇,好冲动,报复性极强且不择手段。从性格出发陆升有杀害李宽延的动机,可是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呀!那么真正的凶手是谁?杀了人还多此一举用强力胶粘住被害人的嘴,是丧心病狂的变态至使的偶然为之吗?强力胶又是从哪里来的,是偷来的吗?而用8533强力胶作为杀人的引子,是为了陷害陆日升,还是向人们暗示着什么?种种疑团如同潮水般在郁听剑脑海中翻来涌去。

这时蒋平却带来一个消息,经过对现场进一步勘察,发现了另一个人的脚印,这双脚印与凶手的前后时间出现。也就是说,在凶手杀害了李宽延后,又有一个人来到过被害人身边。这个人是谁?他来干什么?是担心被害人不死来补杀的吗?无疑这个新发现使案子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正在郁听剑百思不解之际,这天晚上一个人悄悄来找他了,竟是陆日升的女秘书罗静。郁听剑想起她曾欲言又止的样子,反映强烈起来:“你找我,有事情?”

罗静从坤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机:“郁队长,你先听听这个。我不知道它有多大价值,但我想它对你们破案有用处。”

录音机打开了,传出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对话声音,男的声音是陆日升,女的则是坐在郁听剑对面的罗静。

陆日升的声音:“李宽延一张恶嘴,使我损失了百万,我决不放过他!”

罗静的声音:“你打算怎么办?”

陆日升的声音:“我要堵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败坏我的名誉。”

罗静的声音:“杀了他吗?”

“也许杀了他,也许不,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不放过他!”

录音放完了,郁听剑问罗静:“这个录音你是怎么弄来的?”

罗静脸上现出一丝羞愧:“在我的屋里。我俩在一起的时候。”

“那么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罗静脸上的羞愧没有了,变得咬牙切齿起来:“我要置陆日升于死地!”美丽的脸上流下眼泪来。

原来,罗静大学毕业后找工作艰难,后来偶然一个机会她认识了陆日升,陆日升赞赏一番她的才学后收留了她,要她在自己身边作起了秘书。罗静知恩图报,在迎来送往中为陆日升摆平了许多事务。为了彰举罗静的业绩,陆日升当然也给予了她丰厚报酬。一天晚上陆日升又打电话要罗静到他办公室来拿奖金,这次他强暴了她。罗静痛不欲生,但没架住陆日升的百般哄劝,为了钱,她忍了,甘心作起了陆日升的情人。可是好景不长,当陆日升又拜倒在新来的女大学生何芳的石榴裙下时,就疏远了罗静,出现了抛弃她的迹象。罗静这才如梦初醒,愤怒已极,是陆日升占有了她才毁了她的一生,她似乎已看到了自己人老珠黄后是个什么下场!于是她留了心眼,在与陆日升越来越少的床第之欢中,悄悄录下了他俩的对话,想从中寻找突破口,一旦陆日升抛弃她,她就用手中这个武器报复他。“我要让他名誉扫地,永远生活在不安之中!”罗静最后哭喊道。

报复!又是报复!李宽延因多嘴多舌得到了陆日升炒鱿鱼的报复,陆日升因开除李宽延得到了对方损毁工厂声誉的报复,眼下罗静为解失足之恨又要报复陆日升,真是环环相报何时了,这世界哪有个安静时刻?但是罗静将陆日升合盘托出,不管是主观的泄私愤,还是客观的维护法律,无疑是给郁听剑提供了一个很有价值的线索。

          四、凶犯突现

送走罗静,郁听剑后脚就来到《每日午报》社,记者王玲仍然在电脑前飞打着一篇文章,她总那么忙,一见郁听剑她那双大眼睛就瞪圆了说:“那个叫蒋平的警察是你派来的吧?他已经找我谈过三次了,你们还有完没完?我不就是没通过你的同意就报道了凶案,我已经向你解释了,你不要抓住不放!”

郁听剑没有在乎王玲的小姐脾气,第一次向她笑了笑,说:“我不是来向你兴师问罪的。”

“那你找我干什么?”

“这个案子你一开始就客观上参与了,我想,你的参与也许对我们会有帮助。”郁听剑的样子让王玲一时弄不清他葫芦里要卖什么药:“我能帮助你们?我怎么帮助你们?”

“记得第一次在现场见面你告诉过我,案发那天黎明,你是接到一个匿名电话才到案发现场的,是这样吗?”

“是。是这样。”

“那个人在电话是怎么说的,你再复述一遍?”

王玲凝眉想了想:“那个人说:‘王大记者,光华巷刚刚发生了一起凶杀案,快去采访激情新闻吧!’就是这么说的。”

“他说话的声音清晰吗?”

“清晰极了。”

“那你仔细听听这个声音。”郁听剑拿出了那个小巧的录音机,“听里边一个男人的声音。”

录音机打开了,里边传出陆日升与罗静的对话:“李宽延一张恶嘴,使我损失了百万,我决不放过他……我要堵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败坏我的名誉……也许杀了他,也许不,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不放过他……”

王玲聚精会神还没听完就忍不住叫出声音来:“那天黎明给我打电话的,就是这个男人的声音,绝对不会错!”

郁听剑一下站起身来,他想抑制住激动可激动还是溢于言表:“王玲记者谢谢你,你真的帮助了我们!”收起录音机就走。他想即刻就去日升粘合剂厂去面对自己的对手了。

忽然郁听剑的手机这时响了,他一接听是蒋平。蒋平在电话里兴奋告诉他,杀害李宽延的凶手抓到了,是一个叫谢富强的青年。郁听剑听了这个消息一下呆住了,声音竟有些磕绊起来说:“抓、抓住了……是个青年……那么陆日升他……”就是说,由于抓住了真凶,郁听剑锁定的目标断线了,排除了,就是说从一开始他就选错了目标,偏离了方向,郁听剑煞费苦心空忙了一场,杀人者不是陆日升!怎么会是这样?郁听剑似乎有些不情愿地奔回刑警队。

谢富强今年二十九岁,没有职业,是个浪迹于社会上的小混混,是他留在现场一双四十四码的大脚印暴露了他,蒋平在排查中发现了他,他要毁掉作为证据的那双鞋时,被蒋平带领警察顺藤抓住了。一搜他家中,蒋平果然发现了被害者被抢去的钱,还有装着李宽延身份证的皮夹子。外强中干的这个大脚凶犯显然不是老手,面对突审他的郁听剑和蒋平,脸色吓得苍白,咕咚一声跪下便道:“我说。我都说。你们能宽大我吗?”

谢富强杀死李宽延是个偶然,目的是为了受害人的钱。在无所事事中他混迹于街头巷尾中发现了李宽延,看到李宽延常常匆匆去光华巷,这引起他的好奇,后来一打听,原来光华巷里有一个赌窝,李宽延是去那里赌博的。谢富强心里一想:赌徒身上都有钱呀,凭着自己身强力壮,抢赌徒还不是白抢!钱迷心窍的谢富强就开始跟踪李宽延,案发那天夜里十一点多钟,他看见李宽延从光华巷出来,回了家,以为这晚又没戏了,刚要离去,却看见李宽延走出家门,又向光华巷走去,谢富强一下就明白李宽延回家干什么去了,就决定不再放过这次机会,又重新跟上了李宽延,一直到光华巷口一个黑暗处就动了手。李宽延极力反抗,激怒了谢富强,他就一不做二不休,在李宽延胸前捅一刀,后背又捅一刀,抢走了李宽延身上的五万元钱跑了。

经过就是这样简单,就是这个简单的过程将陆日升的杀人嫌疑排除掉了,郁听剑好像真的是不甘心呢,冷冷又问谢富强道:“这件案子,就你一个人做的?”

“对,就我一个人。”

“也没有人指使?”

“没有。”

“那现场的第二个人的脚印,又是谁的呢……”郁听剑像是在自言自语,却被面前的谢富强听到了,“第二个人的脚印……什么第二个人?”

谢富强傻不愣瞪的嘀咕声又引起了郁听剑的注意,他再次看向谢富强,猛然拍案喝道:“你好残忍,不仅抢走了被害人的钱,杀死被害人,还要用8533强力胶粘住被害人的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强力胶是从哪里来的?”

“什么强力胶……粘住那家伙的嘴……”谢富强更加傻呆呆张开嘴巴,“我捅倒那家伙,抢了他身上的钱就跑了,我粘他的嘴干啥?”

谢富强没粘被害人的嘴巴!他没有……郁听剑再仔细看看谢富强,谢富强不像是在说谎……忽然,一道亮光从郁听剑大脑闪过,他平静下来,像抓住了什么似地又问:“那你告诉我,你夜里跟踪被害人时,有没有别人看见过你?”

“有!”谢富强出乎意料的肯定道,“在我跟踪那家伙、哦、那个李宽延的日子里,不久我感到也有另一双眼睛在跟踪着我。特别在我抢钱的那个夜里,我感到总有一个黑影跟在我身后,隐隐约约,忽隐忽现,当时我想,那是鬼吗?你们不是常讲做贼心虚吗?所以我捅了李宽延抢了钱就跑,连那家伙当时死没死都不知道呢。”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郁听剑眼睛一眨不眨再次看住谢富强,声音几乎一字一字说道,“你听说过陆日升这个名字吗?”

谢富强低头使劲想了一会儿,而后抬起头来肯定道:“没有。”

郁听剑长长出了口气——他追捕的线索没有断!一时间,陆日升那张狂妄而傲慢的面孔在郁听剑眼前又渐渐清晰起来,他竟有些迫不及待了呢:“蒋平,我们走!”

一出门,却见王玲记者背着笔记本电脑出现在眼前,以至于郁听剑不知她是怎么进来的何时进来的。“你们华局长和我们报社的胡总编是老相识了。”没等郁听剑发问王玲却先开口了,“你说过这件案子一开始我就客观介入了,你也承认我帮助了你们,所以我就想得到更多的第一手资料。你知道下个季度我们报社又要评职称了,我也想让你帮帮我,我想用这个追踪报道给我带来好运气!当然了,这回我一定征得你的同意再……”

郁听剑没有说话,却像是有些适然地朝王玲笑了笑——他默许了!此时,郁听剑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玲记者不知怎的竟有了一丝说不清的好感。

          五、死人广告

在日升粘合剂厂取证用去了一天时间。第二天上午九点钟,当郁听剑、蒋平和王玲记者走入陆日升的办公室时,陆日升这回却表现出了空前的冷静。“李宽延是那个姓谢的小混混杀的,凶手你们已经抓获;李宽延的嘴是我用8533强力胶粘住的,这我也承认。可是我不明白,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郁听剑说:“虽然你做下罪恶,但作为社会人,你应该有这个知情权,我可以告诉你。”

原来,自从李宽延与陆日升相互仇视,李宽延又被陆日升炒了鱿鱼后,出于报复,李宽延开始四处披露败坏8533强力胶的伪劣内幕,这使8533强力胶在激烈竞争的市场上失去了信誉,导至陆日升损失巨大,大伤元气,陆日升怎么能忍下这口气?他决心回报李宽延。这报复也是陆日升的性格决定的,他霸道,强权,说一不二,不放过任何违背他意志的人,这种性格时时刻刻像魔鬼般驱使着他“决不放过李宽延!”并开始跟踪李宽延,伺机而动,可是他怎样不放过他这个敌手,怎样报复他呢?他此时并没有想清楚。

但在跟踪中,陆日升却意外发现了另一个人也在跟踪着他的猎物,这个人就是小混混谢富强。陆日升虽然不明白谢富强跟踪李宽延是什么目的,但他可以肯定,这个人对李宽延一定另有所图,于是陆日升不动声色,又作起了谢富强后面的黄雀,所以就有了谢富强所说的“感到也有另一双眼睛在跟踪我;感到总有一个黑影跟在我身后,那是鬼吗?还是做贼心虚?”

有人为了钱要杀人,有人为了报复准备杀人。直到案发的那天夜里,李宽延赌博又输了回到家取钱又去赌,陆日升才知道谢富强跟踪他的猎物是什么目的了。当谢富强杀死李宽延,抢去他身上的五万元钱逃走后,陆日升跑过去观看李宽延惨死的面目时,甚至心里还生起了一丝懊悔,懊悔李宽延怎么没死在自己手上,就这样让他轻松而去,死得不声不响,太便宜他了!可是忽然,陆日升却灵机一动,突发灵感,商业的头脑使他在死者痛苦的脸上发现了一个“副产品”,他生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变态想法,就像他与女秘书罗静厮混在一起时留在录音机上的声音所说:“李宽延一张恶嘴使我损失了百万,我决不放过他……我要堵住他的嘴!”于是陆日升就紧紧抓住这个“副产品”大做了一篇文章,他找来他所生产的8533强力胶,原封装进了被害人的衣袋,再打开一瓶强力胶紧紧粘住了被害人的嘴,把李宽延的嘴巴永远粘住了,永远封住了,这回,陆日升用的可不再是伪劣产品。

这还不算,逃离现场的陆日升黎明时还按计拨打了王玲记者的手机,明示王玲去光华巷现场采访这个剌激新闻,他要通过媒体让更多的人知道这起凶杀案的同时,知道日升粘合剂厂的8533强力胶,陆日升不仅用强力胶粘住被害人的嘴侮辱了被害人,他还要用死人做他8533强力胶的活广告,这是一版多么残酷的广告!

当做完这一切,太阳出来后陆日升才感到害怕了,毕竟是参与了一起人命案呀,他没有杀人却自行染了这么一潭浑水!于是为了排除嫌疑,他找来他信得过的财务主管、销售科长和自己的保镖,授意他们三人证明自己与他们在案发时间在厂里打了一夜麻将。在这个年月,用钱去买几张嘴来做假证,实在是太容易了。

郁听剑叙述完这一切后,屋中陷入了沉寂,静如死水。突然陆日升丧心病狂地笑起来:“好一个死人活广告!好一个死人活广告!8533把死人的嘴巴都能粘住,粘得牢不可破,又有谁敢再说它是伪劣产品?解铃还得系铃人,李宽延给我的8533作了最后的证明,作了最后的死证,作了最成功的广告!”忽然陆日升又看向坐在一边的王玲,“这也要感谢你呀王大记者,你知道你的报道在商界产生了多么大的效力吗?如今我的电话连绵不断,都在寻问8533,都在求购8533,我的厂就要起死回生了。我成功了!哈哈哈哈……”

陆日升狂笑得流出眼泪,却又戛然而止,蓦地恶狠狠看住郁听剑:“可是,我没有杀人,我要做的事那个倒霉的谢富强为我做了,我只不过是永远粘住了李宽延的嘴巴,请问,我犯了什么罪?”

郁听剑没有看他,冷冷说道:“法律会给你一个合理解答。带下去吧。”

陆日升被警察带走了,屋中再次陷入沉寂。这时王玲站起来说道:“离奇!这案子离奇!一定会有轰动效应!郁队长,我能如实报道它吗?我向你请示。”

郁听剑没有回话,面孔依然冷凝着,抬头望着窗外城市,那些高楼大厦,和街头匆匆行人,口中不由喃喃自语出一声:“扑天盖地的广告,那么多……”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