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会议室的灯管在头顶嗡嗡响,像一只疲惫的苍蝇。我坐在固定的位置上,笔记本上画满了线条——不是记的内容,是手自己在动。
会议从下午两点半开始。先是上周的进度汇报,然后是下个月的规划,中间穿插着几轮"我补充两句"。每一句都像在往空气里加水,会议室越来越闷。空调明明开着,但吹出来的风也是倦的,裹着打印纸和咖啡的味道。
我偷偷看了一眼手机——才过了四十分钟。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金线,可没人看它。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投影仪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像一堵墙,把每个人都困在里面。
轮到我的时候,嘴巴在说话,脑子却在想别的事。说完了,掌声稀稀拉拉的,像雨点打在棉花上。领导点点头,说"再细化一下"——这句话我听过无数遍了,它意味着下周还要再来一次。
终于散会了。椅子拉开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憋了一下午的叹息终于被放出来。我收拾东西走出门,走廊里的风比会议室里的新鲜,但也只是新鲜那么几步路的工夫。
疲惫不只是身体的累,更是那种"同样的明天还要再来一遍"的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