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不一样之【悲】。

我是一只猫,有自己的想法。家主抱我回来时我才一个半月,小主给我起名郁垒。我的任务就是除主家鼠患镇主家宁安。主家餐桌上素无荤腥,家母或买些小鱼独我一份,或走东家跑西家地为我讨些鱼骨回来。我一长大就不再无鱼不欢了,还有我天生喜欢的鼠味。一次大意,小船竟翻在一只中了鼠药的鼠贼阴沟里,家母跑几里路送我到兽医家,救回小命后,从此给我套了绳索。反正圈我在家,家里也安宁。
直到城里上学的小主放假回家,见我毫无生气趴在灶台上似睡非睡,对家母说:“猫恁可套绳?自由是天性。您看它的毛都没光泽了。” 小主可是说到我心坎上了,我感激地“喵”了一声。
家母解开了我的绳索。可她担心我中毒,从此,一听谁家买了鼠药,或哪里出现被药死的鼠,立即把我圈起来,过些时日才放。有次,她放了我后,我决定先自由个够,好好畅游下大千世界,再圈家里时也了无遗憾。岂知玩得忘了日月,回到家只见破瓦断砖,满目疮痍。以为家主搬离,在村庄转了几个回合,看到家主家母坟茔。我跪在碑前,恨不得一头在碑上撞死。转念一想,必有蹊跷,怎不见了那不孝子不孝妇?决定查个明白,为家主家母讨回公道。我狂奔向桃花岛海婆婆家。家母过去常给独居的海婆婆送吃的用的,我也总相随,因而跟海婆婆熟络。海婆婆是十里八乡的神算子,不出家门,无所不闻。
桃花岛并不大,也没有桃树。这名是小主起的,因地处偏僻,独海婆婆一户人家,自在清静。桃树没有,花草奇多,海婆婆由全村奉养,在家成天侍弄花草。她上无父母下无儿女,家里独她一人。也不知她送走了几多黑夜白昼,经年累月侍弄花花草草,跟养儿育女一般。不管热天冷天,她都梳一样的发辫盘头上,一样看不出喜怒的脸。她爱絮叨,来人了,跟人说话;不来人,跟花草说话。看见我颠颠跑来,海婆婆似有预知:“郁垒,见过你家主人了?”
我点点头,抬头望她,刚在坟前一滴泪也没有,听海婆婆提起主家,眼泪扑哒扑哒往下掉,越来越汹涌如决堤的河。稍缓,我看向海婆婆,她一如从前的盘发一如从前面无喜怒。日升月落似乎不经过她的世界。我也不知自己到底出走几多年。
“想知你主家发生了啥?何以家破人亡?想为你家主家母讨回公道?” 海婆婆一连串地问,她一边说着话一边起身拿来一个藤箩,里面还有个小方毯。咋这么眼熟。 猛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这不就是我的窝么? 我爬进去,好像回到从前主家一般。
“还记得自己的家?” 海婆婆一语双关。接着又说,“既然回来,我一五一十都告诉你,所见都是表相,未必真知。摆在面前的残垣断壁、杂草丛生,底下或许蕴藏着繁花似锦、欣欣向荣,只待时间许可。”
海婆婆的话令我越发迷惑。
又听海婆婆继续道:“不必蹙额,世上一切,皆是因果。有些事情的发生,看似偶然其实早已注定。看上去悲惨未必不是预付未来的平安。你家母先走,走得安然。那个冬天干冷,大雪节气后,她在大限前一天把你的窝拿到桃花岛来了。当夜北风紧,雪下得很猛,第二天早晨路上就一尺深的雪,从天上到地下,一片洁白。她走得干干净净、爽爽利利。这是极致轻盈的灵魂,定达极乐。半年后,你家主也走了。你家主本来卧病一年,家母在时,和大儿子一起把家主照顾得虽非无伤无痛但也体面干净。你家母走后那半年,对你家主来说是折磨,这磨难是前世注定要经历的痛。他虽走在酷夏,但他走前三天突然大雨倾盆,从天到地,混沌一片。村东、村西两湖水面暴涨一尺。雨住天晴时,他大儿子说父亲离世。他得天佑,龙行风雨洗清加在他身上的污迹,好清清洌洌飞升上天。”
我一边听海婆婆说,一边在想当时的场景,虽然家主家母离开时,天道开恩,但海婆婆未提及不孝子不孝妇,他俩行径可憎,竟能顺遂无虞?我记起曾有两个时刻极度不安打算回家,有一次已踏上归路,中途被小花猫给缠住没能赶回,那次定是家主离去时。“我对不住家主,他需要我时我却不在,当初还是他抱我回来。” 我嗫嚅着。
“是啊,你也忒野了。你小主自闯一片天地,无需你家主家母挂怀。你家母每来我处都念你忧你。”
海婆婆的话再度令眼泪扑哒扑哒直流,好似堤坝坍塌。
“你痛痛快快哭一场吧。接下来的发生,或许能平息你的愤怒。你家主头周日那天,一个大晴天,天上一丝云没有,一息风没有。就在早上,那不孝子站在他家大门前的晒场,空中突然甩下一个炸雷,精准落在他身上,活生生把他烧成黑炭。发生只在瞬间。”
简直愕然。要不是亲耳听海婆婆讲来,我从不信善恶终有报,苍天饶过谁。只有发生在眼前,我彻底信服。不孝子终以生命为代价,天之道不远。从前我在家时,知其行径卑劣,不知我离家的日子他是何等无状?乃受天谴。
“我在家时,家主家母皆尚安泰。不孝子不孝妇的行为也晓得,无外乎抢夺家产,故意为难让家主家母活得更艰辛。我出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问。
“先说说出走前你所见。” 海婆婆道,又起身倒水,边倒边说,“你流了不少泪,喝点水。我这盆月下美人也要喝水了,尤其你家主家母大行了,我得好好照顾它。”
“这花有啥特别吗?” 我禁不住问。
“当然。你家母嫁来此地那日,我上门观礼时,看到院子里月下美人花苞绽放,清香四溢,实在没忍住讨要了一盆,养至今日。那时这儿不是沉寂的村庄,是热闹繁华的街衢。你主家是此地望族,居一百多年了。乐善好施,急公好义。平日补桥修路,灾年减租施粥。你主家的私塾对主动求学的孩子、大人一律接纳。”
“没想到我主家祖上曾这般兴旺。” 我心里暗自惊叹,嘴上道,”您这月下美人还真有年头啊。”
“好小子。你啥语气?” 海婆婆道。我忙回:“敬佩。”
“敬佩就对了。不孝妇入你主家之因果正是月下美人讲述与我。此为后话,先说说你之所见他俩的行径。” 海婆婆道。
我说:“未娶妻时,不孝子还曾鼓励小主一心一意求学,并用干木工挣的钱给她买学习资料和文具。有哥样有担当。娶妻后,不孝子就好像被媳妇下了咒,心性全变,媳妇的话都是圣旨。从前家里和睦喜乐的氛围突然凝固,令人窒息。新妇进门一月,一半日子住娘家,有次自娘家回来,就躺床上说小产了。家母对不孝子说谨慎起见去医院看看再回家遵照医嘱调养。新妇本假装当然不敢上医院,推说胎儿落入茅厕,已去过村卫生所让静养。家母伺候月子一般伺候她,整整一月好吃好喝,还嫌饭菜咸了淡了,汤热了凉了。自己十指不沾阳春水,一日还换几身衣裳,让家母浆洗。果然,床上躺了一旬,月信就来了。家母知道她假装也懒得戳穿她谎言。新妇也知晓家母看出她的假把戏虽未口说但心有嫌恶……”
海婆婆打断我道:“你如何知晓?”
“我碰巧听到。傍晚坐在屋脊上观风云,听不孝子与新妇对话。女说‘你妈觉得我是装的。’ 男说,‘你是装的吗?’ 女说,‘我要是装的,你会咋样?’ 男说,‘装就装吧,养好了再生也不迟。’ 女说,‘我是装的,就想看你妈啥态度。’ 男说,‘她不是在伺候你坐月子吗?’ 女说,‘可她不乐意,却不说,我怕她。她要问我真的假的,我就告诉她我装了,承认错了以后不装了,她原谅我,我就不怕她了。’ 我只听到这里,嗅到厨房杂货角落有异常去了那边。”
说完我停顿了下,海婆婆没接话,我看向她,仍是面无喜怒的脸。我接着说,“女的一坐完月子,就疑家中粮食被小主偷卖,闹着分家。家主家母明白她不想让小主上学,便依她分了家。女的不是想分家,只是不想小主还上学。既已分家,各过各的日子相安无事了。可女的又要建新屋,说大伯子家都是青砖红瓦,他们却还是土砖房,足见家主家母偏心。”
海婆婆不再光听了,接话道:“此女非良人,既懒又贪。你主家得亏还有大儿子,心眼实人勤劳。可惜了不是留大儿子在身边,小儿子分出去。但大儿子分出去没分一文家中财产。大儿子体谅父母,想着弟弟结婚,妹妹上学,父母年迈多病。人家夫妻俩结婚多年,勤劳持家。盖青砖瓦房,安稳度日靠的是一双手,不孝子俩一切就靠一张口。他们直接拆了你主家老宅,连你家主家母和小主住的一间屋子同厨房都给拆了,猪栏鸡舍也没放过。还以尽孝为由,硬要你家主家母搬去新屋。拿走婚宴全部礼金买了砖,木料和瓦都用老宅。新屋北边小小一间给你家主家母小主三口住,你家主家母只好用土砖另砌了厨房、鸡舍。谁能想到你家主家母供不孝子念完中学后又送去拜师学了三年手艺做一个木匠,这附近还有哪家父母做到这程度。别人要么中学毕业下地干活,要么不上中学去学木匠。他学完回来,连父母住的房子门窗都不给安置。你家主家母入住数月无门无窗的房屋,顶着冬天的北风跟住外面有何区别。他嘴上说得空就安置,却一直拖,可自己家门窗早安置得严丝合缝不漏风。得亏附近还有木匠,你家主家母口碑在外,旁人都看不下去。人家半天工夫就将门窗安置好。不孝子不孝妇打算让你家主家母冻死在冬天哪。”
我接话道:“是啊,还有断电。大热天晚上,晒干的稻谷正在入仓,电灯突然灭了。家主腿有疾站地上托举麻袋,小主站在凳子上接过后倒入谷仓,突然漆黑措手不及撒了一地。断了电,只好点上蜡烛,摇起蒲扇,日子回到解放前。大儿子来查后,说问题在不孝子那边。主家和小儿子算一户用一个电表,电线从小儿子家引过来。经大儿子反复调解,小儿子终于在一周后接上了电线。小主当时就让父母申请单独电表直接接上主线以绝后患。家主家母起先顾虑重重,怕扩大不孝子的不好名声,后来这种剪电线的事越发频繁,家主家母才申请了单独电表,问题得到解决。每每断电,大儿子或电工师傅来调解时,女的都要骂骂咧咧吵吵闹闹。除了断电,海婆婆还听说啥了?” 我问海婆婆。
“停水。村里谁人不知,何人不晓。村里以前用堰水,饮湖水。现在饮用水比从前量大,人也比以前懒。挑湖水的功夫都想撂下。兴起打井,打一口井,得千元以上。小主自己养活自己,不仅自己挣学费生活费,还省出一千给父母打井。你家主家母念不孝子俩不善持家一口井也打不起,就打一口井两家用,特意把井打在偏不孝子家那边。井打好解决了你家主家母吃水之难,更方便那不孝子,他们哗哗用水。秋天打的井,第一个冬季还和和气气,之后的发生令人神共愤。不孝子在后院砌了一道墙,把井挡在了他们院里。后门一关,大门一锁,根本不让你家主家母打水。小主给父母出钱打的井,成了不孝子专用。你家主家母只好吃用堰水,也不好意思跟小主抱怨,叫她再出钱打井。好在后来这一片地下缺水,很多井枯竭。说来也奇怪,村子地势不高,早年地下水充沛,突然就无水了。政府从镇上水厂引水到村里,家家户户拧开水龙头,水就哗哗流进厨房的水缸里。他俩都干了啥,让父母住无窗无门的房,断父母电,停父母水,生生断父母活路。郁垒跟主家一起住,过日子的难你体会更真切吧?” 喜怒不显的海婆婆说得语气也急切起来。
我回道:“是啊,除了断电、停水,还有聒噪,吵得人脑壳痛。他俩有一年养了头猪,就他俩那一年之中三百天都不着家,猪饿得直叫唤闹得人不安,猪没饿死真是个奇迹。那个冬天我印象深刻,立冬之后的早上,乌云密布。他们请来四个杀猪匠,烧开一大锅水,猪绑上凳。之后我没敢看,躲在窝里,猪的惨叫实在瘆人,时间持续很久,猪被杀了两次才断气。通常,猪一声闷哼就万事大吉,一猪杀两次的确少见。猪不再叫,女的开始大闹。骂杀猪匠不安好心,骂不孝子窝囊受人欺,最后还骂起家主家母,说是两老给她带来灾祸。杀猪匠杀一头猪很费力,他们除了收工钱,拾掇完毕,主人会招待他们好好吃顿饭。那日,他们拿了工钱闷声走了。”
海婆婆接话道:“此女太不晓人事。杀猪匠再不安好心,怎会故意令一头猪遭两次罪,那也是罪过呀。她是害怕,却只畏而无敬。前几年隔壁村也发生了同样事件,后来那家媳妇突然晕倒,醒后就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全靠她男人伺候。这也不是无故发生的,这家婆婆守寡拉扯大儿子,娶了媳妇,待媳妇实心实意。媳妇本来长得也顺眼,因多年不孕,四处求医,日日吃药,导致发胖像个肉墩子。男人不老实了,在外面养几个相好。据说上医院查后查出问题在男人,不在他媳妇。媳妇有气却撒到婆婆身上,婆婆死后,媳妇就瘫了。好在这男人开智,他后来悉心照料媳妇,也不在外养女人,还收养了一个弃婴,将散的家又完完整整过起日子。此女竟不知这是上天启示,是对他俩不孝的警醒,也是给他俩最后悔改的机会。” 海婆婆说得口干舌燥,伸手端起茶杯。
我自责道:“我早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加上女人实在太吵闹我就在当日溜了。后来的发生,我就都不晓了。” 觉得惭愧低下头。
“后来的事,我一五一十告诉你。杀猪事件后第二年,你小主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你家主家母日子本来更宽松了。那个冬天,你家主病了,病到卧床。好在小主寄钱回来积极医治,卧床月半,又能下地走动了。他原有腿疾,走路不大稳当。可惜这光景也只持续了一年,一年后,你家主再次卧病在床,半边身子失去知觉,终日躺在床上。可怜了你家母,本就羸弱多病,还要照顾你家主这个重病人,体力不支。旁边的不孝子,不但不帮忙,他媳妇还骂你家主家母‘活该’。听村中传言她竟得意,逢人便说‘杀猪的坏运气合该老不死的受,这叫替后人挡灾’,真是愚不可救。天予他俩最后的赎罪机会,他俩推开。但凡有一个开智,像隔壁村收心归家的男人,或许没有后面的发生。你家母每两三天去喊住得远的大儿子来给你家主洗身换衣,大儿子每叫必到。人有三急,何况病人,哪能次次都照时钟走?紧急时你家母喊下旁边的不孝子,不孝子不应不说,倒是那女人大声叫骂,我这桃花岛都能听见。她扯着嗓子‘老不死的狗东西,喊魂哪,你们自个去死,别害我们。’ 你家主第二次卧床后月半听说那不孝子直接外出打工了,之后此女也极少在家,你家主西归后次日才回。苍天收他一点不冤。他死后连村里王麻子都改了。现在每月送米菜给他老娘,他老娘眼神不好。以前邻里周济,饥一餐饱一顿,现在至少顿顿管饱。这也算不孝子死后积德。”
“不孝子终究为自己的丧尽天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可教唆他的女人呢?” 我问海婆婆。
“有道是‘苍天饶过谁’,活着未必不是更严厉的惩罚。你主家之前对门是竹荨,竹荨妹妹家跟此女改嫁人家同一村。竹荨本来不知,上她妹妹家听周围人七嘴八舌,一问方知此女再嫁此处。不孝子头七都没过她就改嫁了,你所见的七零八落就是她给拆的。听闻改嫁那么急切,只因此女自不孝子遭雷劈后就不敢闭眼,还把她老母接来相伴,结果老母青天白日说家中有鬼,不肯相伴,而她一闭眼就见不孝子烈火焚身立在面前喊她救他。改嫁的男人,死了女人,留有一儿一女,儿女也都长大,男人在外做事,钱都交给她,日子过得不差。但她懒惯了,不善持家。装进口袋的钱,儿女需用时,一分也不舍得拿出来。双方初时的情意都在这点点滴滴的琐碎里耗尽,她忘了匆忙再嫁时的动机,他也不记再婚时的天意。她选择了离开,有人在街上遇到她匆匆奔波在几家餐馆间给人洗碗。听闻如今的她不喜多言不似往日叽叽喳喳。过去疏于家务,烧火做饭刷锅洗碗都是不孝子干,她如今一个碗连一个碗洗,一整日接一整日洗,在这洗不完的碗中,捱不尽的时日,一遍遍清洗自己灵魂的污渍,也许来得及赎清她一生的罪孽。” 海婆婆说完默然。
我打破沉默:“听闻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主家何故得如此儿媳?”
海婆婆道:“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这桩亲事并非弄错。你家主太奶奶和此女母亲的太姥姥是姊妹,一嫡一庶。庶妹觊觎嫡姐的身份地位却无法撼动,各自出嫁后,庶妹仍觉得嫡姐欠了她的人生,总想攀扯。嫡姐明白庶妹的心思,谨言慎行,当时的社会制度倾向于嫡出,庶妹未能如愿。过去了几代人,当初的想法可能忘却,可骨子里的恨大概写在了现代人所说的基因里。此女跟不孝子素不相识,可她堂姐大嘴红,你蹲门口石凳上往西南角望望,那就是大嘴红家。她没坏心,赤诚热情,她给俩人牵的线。以前在茶楼听书说女娲娘娘问千年狐狸精为何残害忠臣良将,伤及无辜众生,狐狸精答若不如此行事无法使殷商灭亡。而灭亡殷商是女娲娘娘派给她的任务。狐狸精虽完成了女娲娘娘派的任务,最终却因其恶未得正果。此女的基因里也是带着使命来的吧,她正在为她的行径受罚,日日淘洗,不知终时。她的改嫁标志着最初的姊妹连结断开,往后岁月再无相干。你主家这一劫终度,你家主家母羽化升天,你可还悬心?”
“谢海婆婆相告。听得我一颗心忽上忽下,最终安了。劫难始末是月下美人与您相说?” 我问。
“正是,孺子可教矣。世间一切自有因果。往世种因,今生收果;今生种因,来世收果。因果循环,生生往复,永无了断。唯持善守拙,合乎天道运行,方得解脱。” 海婆婆双手合十。
“谢海婆婆教诲。” 我也双手合十,接着道,“我虽没见家主家母最后一面,但家风早已习得。承您谬赞,我要依主家规矩,寰宇茫茫,银汉渺渺,我将修心养性,亟待得道飞天,追随家主家母,再不分离。”
听海婆婆讲,答海婆婆问,太阳从东至西,月亮悄然升起竟都不知,当一缕异香弥漫,似浓郁,却淡雅;似清新,却飘逸。海婆婆定是看到我满脸惊愕状,缓缓道:“月下美人对你笑呢。” 原来如水月华里,月下美人巧笑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