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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听到曾接连斩获奥斯卡及金球奖最佳配乐的作曲家詹姆斯·霍纳为电影《燃情岁月》所谱写的主题曲《The Ludlows》时，那激昂悠扬的旋律总能让我心潮澎湃，同时一瞬间又将我带回到了影片中那壮丽辽阔的北美西部。在那里草原绵延千里好似永无止境，在那里高山上瀑布流水倾泻宛如世外桃源，在那里谱写了一部属于名为Ludlow家族的传奇故事。
经历过战争洗礼的William上校在战争结束后举家搬迁至人迹罕至的西部草原，上校共有三个儿子——成熟沉稳的老大Alfred、狂野不羁的次子Tristan以及天真烂漫的老幺Samuel。影片伊始，当Samuel领着自己的未婚妻Susannah回到草原时，一下子打破了上校家往日的平静。面对优雅美丽的Susannah，Alfred立即展现出了稍显僭越的热情与主动，就连一向我行我素的Tristan也展现出了彬彬有礼的一面，而Samuel面对即将到来的婚姻，满心期待的同时却又不知所措。当暮色降临，一家人难得地围坐在一起时，Susannah坐在一架钢琴前缓缓弹奏出了主题曲《The Ludlows》，而Samuel则伴随着旋律为未婚妻轻轻唱起了情歌，当时无论是影片之中的人还是荧屏之外的我，都未曾想到Samuel这唱出的歌词竟暗示了Susannah此后一生的命运。
随着乐曲接近尾声，上校一家其乐融融的草原生活也随之画上了休止符。Samuel在报纸上得知德军突破了英法联军的防线入侵了比利时，由此一战开始全面爆发。满腔热血的Samuel不顾上校的反对执意要参军阻止这场侵略战争，Alfred也在一旁附和要陪他同去。对此从未知情的Susannah情绪崩溃，她竟与Tristan相拥而泣请求他阻止Samuel参军，为了安抚怀中的Susannah，Tristan只能答应自己会保护好他，于是也跟随自己的两个兄弟一同参军。在门口的Alfred恰巧碰见了二人如此暧昧的一幕，他那瞪大的双眼中满是震惊与愠怒。面对如此境况，上校在同妻子的书信中无奈地写道“我们的儿子们背井离乡去捍卫他们从未见过的英格兰了。”
战争的残酷远远超乎了Samuel的想象，尽管有两个哥哥的保护，但是Samuel在主动请缨执行侦查任务时不幸遭遇德军的毒气所伤双目失明，他在一边呼喊着前来营救他的Tristan名字的同时，被德军的机枪当作活靶子打得血肉模糊，壮烈牺牲。终究来迟一步的Tristan悲痛欲绝，他按照自幼从父亲身边的印第安克里族人亲信“一刀”那里习得的狩猎传统，剖出了弟弟的心脏，想将其带回家乡安葬。同时Tristan也开展了疯狂的个人复仇计划，他手刃了打死弟弟的德国士兵，并同样按照克里族的传统剥下了对方的头皮，据说只有活剥头皮时，才能割下最为完整的头皮。
同样在战争中腿部负伤的Alfred提前复原回到了家中，他带来了Samuel牺牲的噩耗及其心脏。Susannah原本想乘坐火车离开草原返回波士顿，无奈遭遇了暴风雪而搁置，上校则坚持留下她，让她等到来年的春天再回去。为了以示对Samuel的尊重，在其墓前，早就对Susannah一见钟情的Alfred主动对她表白，可惜却遭到Susannah婉拒。不久之后，Tristan也从战场上归来，他一如往昔骑着骏马突然出现在家门口，大家对于他的归来更是喜出望外，就连Susannah也一如往昔在门窗前望着Tristan望出了神。Susannah随后在Samuel的墓前找到了因自责而泣不成声的Tristan，这次换作Susannah来安抚Tristan了，紧紧相拥的两个心碎之人就在当晚完成了对彼此肉体的结合。云雨后的翌日，Alfred和Tristan大动干戈，争吵后的结果是，兄弟二人分道扬镳，Alfred独自前往外地闯荡，Tristan和Susannah继续留在父亲的牧场生活。殊不知，经此一别，Ludlow家族成员们将要面对的，是比战争更为残酷的命运。
影评中的不少人都觉得这部电影的剧情过于Dramatic，尤其女主Susannah和三兄弟之间的“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让人难以理解。不过我的朋友对此却觉得正常，他表示优秀的人总是有着很强的吸引力，况且美国人又有着勇于追求的性格特质。毫无疑问，Samuel和Alfred都深爱着Susannah，但是Tristan呢？他究竟有爱过她吗？我认为答案是否定的。不幸被Alfred言中的是，Tristan果真没有让Susannah幸福。或许是依旧没有从无法挽救Samuel的自责中走出来，又或许是在狩猎灰熊但未扣动扳机时唤起了体内对于自然与自由的狂野渴望，Tristan决定离开牧场独自启程开始了自我放逐之旅。他与Susannah的结合也并未孕育出新的生命，面对Susannah挽留他时说的如果我有了身孕，你还会走吗？Tristan只是冷漠地答道是的。在吉姆·哈里森的原著小说中也解释了Tristan选择离开Susannah的原因，自从Samuel死后他便极度渴望孕育出新的生命并将其同样命名为Samuel，想以这种“转生”的形式让自己心爱的弟弟重生。
与此同时在外闯荡的Alfred通过努力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他已经准备参加国会竞选参议员开始自己的从政生涯。当他荣归故里时，出于对政府的极度不信任，信奉“无政府主义”的上校给其泼了一盆冷水。Alfred离开的时候，发现了坐在门口悲痛欲绝的Susannah，也看到了Tristan写给她的诀别信。当上校看见俯身安慰Susannah的Alfred时，二人又爆发了更为激烈的争吵，结果就是父子决裂，Alfred则带着Susannah离开了草原。影片的另一个译名《真爱一世情》倒像是专门为女主Susannah而起的，与三兄弟间的感情陪伴她走过了一生。也有影评写道三兄弟代表着女性感情婚恋的三个阶段，Samuel代表着单纯美好的初恋，此时的恋人们在面对爱情中的一切都是那么小心翼翼，无微不至地呵护着彼此的感情。Tristan无疑象征着情感浓烈的热恋，灼烈的感情能让人终生难忘，可分手后的创伤也需要一生去治愈，可谓在一起时爱得越深，分开时伤得就越痛。而深情、忠诚宛如骑士般守护爱人与家庭的Alfred，则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理想人选。
当Tristan游历了小半个地球再次回到草原时，见到了因罹患中风而无法言语且行动不便的上校。即便再也无法开口说话，上校还是在小黑板上歪歪扭扭地写下“I'm happy”来表达了对儿子回家的欢喜之情。此后Tristan与邻居的女儿Isabel结婚，他们共育有一儿一女，并将儿子取名为Samuel。一向狂野的他，竟度过了其人生中最为安稳且平静的一段时光。可惜好景不长，随着牧场的经营每况愈下，为了维持生计，Tristan干起了私下贩酒的违法勾当。一家人驾车回家的路上，遇到了警察的盘查，不幸的是警察在一通儿鸣枪后，Isabel被经过折射后的子弹击中，当场身亡。怒不可遏的Tristan因袭警而锒铛入狱。Susannah闻讯后前来探望Tristan，两个心碎之人再次隔着牢门紧紧相拥。回到家后，依旧难以忘怀与Tristan感情的Susannah，坐在梳妆台前剪下了自己的一段头发留在了桌子上。接着一声枪响后，Susannah怀着对Samuel以及Alfred的自责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回头再看Samuel唱的歌词，香消玉殒的Susannah芳心终归何处呢？遗憾的是，对于Samuel以及Alfred来讲，Susannah之于他俩，确实是“belonged to another”。Susannah深爱的始终是Tristan，然而同样遗憾的是，她的芳心却也始终没有被Tristan接纳。也许她真的只属于那暮色下朦胧的雾霭之中吧，如梦似幻但却无法拥有，至少对于Alfred来讲是如此。
为了亡妻Isabel，Tristan再次展开了复仇计划。与此同时他收到了Alfred的一封来信以及Susannah的棺椁，Alfred在信中对Tristan写道，最终还是你赢得了她。Tristan将Susannah安葬在Samuel的墓碑旁，简短的葬礼结束后，落寞的Alfred对Tristan吐露了长久以来压抑的心声“我遵守了所有的规则，可是你却一个都没有遵守，然而大家爱你都远胜于我，甚至我的妻子也是。”如果影片到此结束，那么我也会像大多数影评写的那样觉得影片实在Dramatic并对此嗤之以鼻。坦白讲，我一直不是很喜欢Tristan，我也实在难以理解为何片中的大家都是如此垂青于他。Tristan的复仇不可避免地招致了仇家上门，为了确保儿子Samuel的安全，Tristan情愿独自和仇家们一同离开私下解决此前的种种恩怨。正当他准备与家人们永别时，上校一瘸一拐地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突然从裤腿中掏出了猎枪，开枪击倒了其中两名仇家，然而却也来不及迎击准备开枪的第3名仇家，Tristan见状连忙飞身要为父亲挡枪。正当我认为上校也要因此而牺牲，所有爱着Tristan的人都要死于非命时，令人惊喜的情节出现了，一声枪响过后，仇家被击毙倒地，接着镜头一转，Alfred从屋子的一角举枪走了出来。此时悠扬的《The Ludlows》也再度响起，上校走上前来紧紧抱住了Alfred，父子二人终于冰释前嫌，重归于好。Tristan也提出要将儿子Samuel过继给一直未能同Susannah孕育生命的哥哥。我认为这样的情节安排为整部影片增色了太多，也让我由衷为大哥Alfred感到钦佩。那个尝尽亲情，手足情以及爱情的苦涩的他，最终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守护自己所爱的家人，他对于父亲以及两个弟弟的爱，丝毫不亚于对于Susannah的爱。
影片虽然着重讲述了Ludlows家族的爱恨情仇，但也涵盖了战争下的颠沛流离，印第安原住民问题以及人与自然等主题。Tristan这一形象象征着西方人崇尚自由，渴望挑战自然，征服自然的探索和冒险精神，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片中家族里的所有人都偏爱着Tristan。而我借由电影想到的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还是适合自己的人时，到底应该做出怎样的选择呢？Alfred和Susannah都是选择了前者，只可惜他们深爱着的人并非适合自己。也许更令Alfred心酸的是，即使Susannah已经切身感受到自己跟Tristan在一起是无法幸福的，但她还是没有被Alfred的深情所打动，依旧无法割舍自己对于Tristan的情感。你拼尽全力逗她开心，却始终比不上那个她一见面就笑的人。如果让我来选择，我也会选择前者。只可惜很多事我都还来不及经历，也没有机会经历。也正因为如此，很多事我也依旧想不明白，就算想明白了，可能也无济于事。我内心依旧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憧憬，只不过还没有等到被更为残酷的现实所打破。
如前文所提，本片是改编自吉姆·哈里森的原著小说《Legends of the Fall》。这部小说国内也有引进翻译出版，译者选择了最为贴近原意的《秋日传奇》作为书名。我在读完以后，感觉原著更像是一部关于Ludlow的家族史，作者着重描写了上校以及Tristan的传奇经历。原著与电影情节最大的不同是，Susannah一出场便指明了是Tristan的未婚妻。大哥Alfred也并没有过多的笔墨加以描写刻画，更没有最后拯救家族的戏码。由此看来，我认为电影的改编更为成功，三兄弟与同一名女性的感情纠葛乍看下很Dramatic，但也因此更加激化了角色间的冲突，使得情节更加跌宕起伏。小说的灵感来自作者妻子的祖辈留下来的日记，正所谓艺术源于生活，或许现实世界发生的种种远要比文学作品更加Dramatic。译者在本书的译后记中也引用了吉姆·哈里森的诗句作为标题——“死神能偷走一切，唯独偷不走我们的故事。”我也衷心希望真挚的情感与祝福，能够像吉姆·哈里森写的故事一样隽永，永远温暖治愈着受伤之心，为其抚慰一切创伤。
本片上映于1994年，是电影史上公认的海内外佳作井喷的奇迹之年，不仅有大名鼎鼎的好莱坞经典《肖申克的救赎》、《阿甘正传》以及《低俗小说》，更有姜文的代表作《阳光灿烂的日子》这样的国内佳作。据此三十年后的2024年已经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