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铲草工人
和野草相处久了
人看上去也有些凌乱
如野草般凌乱的头发
汗迹斑驳的衣裳
双手布满凌乱的老茧
头发缝里的草籽和草屑
蛰麻籽，窃衣草
沾满了裤腿和衣裳
当我们从街市当中走过
不在乎别人冷漠的眼神
自己也觉得和人群有些异样
每个人肩上扛着的锄头
在铲草根
除灌木时被树根硬碴所伤
纯钢的锄板口也卷了，钝了
夏日的太阳在头上
肆意照射
流淌的汗水变成了汗浆
即使这样
也无法缓解酷署施加于肉体的煮烫
水壶里的水
有的人，留下一口舍不得喝
唇燥口粘时好润一润喉
有的人，一口气已把水壶全喝光
天没亮开始干活
到太阳打顶
老板还没有收工吃饭的意思
我们从刚开始的山脚下
铲到一处处电塔的山顶
干完十几个地段
到了一处尼姑庵上
脸上汗水掺泥尘变成了泥猴脸
扛着锄头从庵门外经过
只见高大的庵堂之中
一尊尊菩萨，端坐其中
大殿内，侧殿旁
一片灯火辉煌
诵经的女子干净整洁
年轻曼妙，莺声燕语
那份超凡脱俗，让人怀疑
自己也摆脱了现实世界
进入了人间天堂
然而只有经过庵堂那一两分钟
精神的错乱
当自己重新置身在火热的太阳底下
下锄落地，挥汗如雨那刻
才发觉人间天堂
是自己望尘莫及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