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通往岳阳的火车上
一位中年男子坐在我对面
闭着眼，不断点头
一上一下，把眉毛都逗笑了
格子衬衫，黑色夹克，水洗牛仔裤
薄薄的嘴唇盖紧，胡子粗得像整齐的线头
把两手交叉叠在大腿上
只见手指肥大，指甲却很干净
皮鞋上纤尘不染，油亮得发光
他和我一样，也塞着耳机
等火车驶过了湘江
他醒来了，其实像从未睡
他看着别人时会撑起一只手
用一只手指在唇边活动
嘴角安静，像在思考
实际上他转动着的眼睛很会说话
时而是冥想的空无
时而是思考的睿利
时而又是远望的欣奇
而无论怎么样看着
我都觉得他的眼睛很迷人
如果不是他看起来成熟的举止
还有他身上的皱纹
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很听话很有教养的大男孩
而事实上应该是一位和蔼的父亲
我忽然就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
——我希望我是他的女儿
只要在这火车上，甚至一秒钟也行
我对他产生的复杂的好感
足以证明这动机的不纯
在这滥说爱的时代
我对他的近似于父女之间的爱
只能发展的越来越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