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承诺很多,实现很少,需求很多,付出很少。于是慢慢的,我们牵着手却心猿意马,微笑着却同床异梦。最终,人来人往的,我是你的过客,你却是我再也走不出来的劫。唱一首歌大哭一场病一场。
1
人生苦短,别扯淡。
这些年来,默默无闻的活着,酒量倒是早已经名声在外。比这个造孽的是用别人的话说,我是怎么喝身材还是帅得一本正经,而身边那几个和我一路喝来的朋友,身材早已经是里三圈外三圈肥得一塌糊涂。
这个无从考证,帅就帅吧,反正你耐我何。
中秋前夕,去了一趟西双版纳,同行的还有一朋友,叫贱隆。异性同行,别开生面;同性相行,我去你的二大爷。两人无聊,于是约了去江边走走,深秋的西双版纳还是异常的热,天气热心里就更热,那王八蛋于是放飞自我,打开微信不要脸的和附近的人打招呼。
这世间事总是两面性,有卖的就有嫖客,有发热的身体也就有出水的泉,贱隆人贱,但贱人往往不一定有天收。
建隆:小姐姐,我在江边散步一个人好无聊啊。
对面立刻心痒难耐,我也在江边呢,我们之间距离才100米哦。
建隆:小姐姐,你家房子的墙,应该不用石灰刷的吧。
对方:对呀,对呀,小弟弟,你怎么知道的啊,太聪明了。
贱隆:我刚刚看你照片了,你脸上的粉刮下来,可以刷十几面墙了。
对面立刻火了,我弄死你个王八蛋。
接着在换一个,小姐姐,西双版纳江边的风好舒服噢。
对面:我也在江边噢,要不要请姐姐喝酒呢。
建隆:小姐姐,你知道猪最重的有几斤吗?
对面:不知道,小弟弟,你告诉姐姐嘛。
建隆:你等会回家的时候称称自己有几斤就知道啦。
……
如此这般多人,最后真有一漂亮的小姐姐加上他,贱隆一脸淫荡,立马无事献殷勤,小姐姐,你好漂亮噢。
对面立刻迎合他,贱隆把手机拿到我眼前,那娇喘声,老子真想弄死他,结果对面秒回:小哥哥,你嘴好甜,妹妹只要680……
贱隆一声呸,那澜沧江立马混浊了一半,高唱我要这铁棒有何用……。
2:
贱隆异常苦闷,于是拉着我浩浩荡荡的奔向烧烤摊。贱隆广西老表,但对西双版纳的烧烤摊却异常熟悉,两个人像是丛林作战的特种兵最后在一个深巷里,贱隆准确无误的大喝一声,立正。吓得我一哆嗦,双脚自然不听使唤的停了下来,我抬头就看到了三郎烧烤几个大字。
秋未尽天已凉,花开就一季,来生遥远,我们都应该去见想见的人,走想走的路,种半亩花写几首诗,这山高水长,烧烤啤酒杜十娘,白马唐生喜羊羊。这深巷里的东西,自然错不了,我们点了半打啤酒,就着烧烤天南地北起来,也就在这里,我遇到了江涛,江涛是从巷子里出来的,身上挂满各种器具,暂且用器具来表达吧,因为到现在我还是不能完全叫出那些东西的名字,什么风琴,吉他,话筒,电子琴……
江涛起先没注意到角落里豪喝的我和贱隆,倒是总往有姑娘的桌上去询问着什么,建隆不屑一顾,嘴里嘀咕着,哟嚯,卖身的小白脸。然后看了看江涛的脸接着再次不屑一顾,呸了一声,就这长相,卖唱的。结果没过几分钟,江涛在隔壁桌前站定,很是争气的唱了一首吻别,等唱必,贱隆不买账,再次不屑一顾,艹,卖脸皮的。
兜兜转转,江涛还是走到我们面前,两位点歌吗?
贱隆:你都会什么歌?
江涛:民谣歌比较擅长吧,别的也会一点。
建隆:给我来一首铁棒有何用吧。
江涛:啥?
我看看他一脸茫然,于是说道:悟空。也就在此时,我发现了江涛蠕动的嘴唇,还有上下滚动的喉结,我接着说道,喝一口呗,兄弟。出乎意料,江涛毫不客气,拿起酒瓶,两口就喝了个精光。
3
贱隆人贱到不行,酒量差到不行,酒瘾更是大到不行。
有一次聚会,桌上多了两个女孩,贱隆为了体现自己千杯不醉,一杯接一杯的找我喝酒,边喝边给我眨眼睛,想让我装醉。我心神领会但是行动不领会,结果没多久,他丫碰一声爬到桌上,接着流着口水,嘴中喃喃自语,两个小姐姐真漂亮啊,好像把她们骗上床。等她醒来看到视频的时候,她口中的两个小姐姐站他两边,摆着剪刀手。
然后他就发誓,在十年后一定会把我喝醉一次,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需要多少磨练,因为他这个誓言时间之长,意志之坚定,很长一段时间我总是内疚不已。要不然,这么长时间,如果用在别处,他贱隆能练成辟邪剑谱也说不定了。
此刻看到江涛这般能喝,贱隆又开始犯贱,兄弟,来来,接着喝。江涛也不拘束,正所谓,喝的又不是自己的钱,不喝白不喝,往死里喝。
我见过玩民谣的人不是很多,但是我总觉得,玩民谣的人多少还是孤独的,有的心里住着人,有的心里住着故事,还有的心里吹着风。
同样的,没几个回合,贱隆又醉了,只是在醉倒之前,念念不忘的要了江涛的联系方式,嘴里叨念着,明晚继续,兄弟,明晚继续。等贱隆醉了,江涛像是换了个人,憨厚的站起来,不好意思啊,吃了你们那么多,唱一首陪罪吧。也不等我同意,他就开始了,那晚他唱的是校园歌曲爱上你我很快乐。
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有点喝高了吧,那晚他唱这歌的时候,从他脸上,我竟然觉得他像是一个孩子,很快乐的样子。
4
晚风啊,从记忆里离别的那天开始吹,后来也在歌声里,我们匆匆一别。
陌生的人,一顿烧烤的事,同性相斥,谁也别惦记谁。
后来的某天,在澜沧江边我们又遇上了,说来神奇,我有一天会走那些路,会去一个叫囡烟阁的地方。
那是2016年的时候,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里,我一直呆在那个地方,黄昏的时候,我就会找一个凳子,坐在房子的顶楼,其实倒不是站得高看得远,这里四面环山,除了房前的214国道还有顺着214国道流淌的南汀河,你再能看到的就是山。
更多的时候,我往往喜欢的是黄昏从天边卷袭而来的那种朦胧感,灯光从窗口照射出去,和那些薄薄的雾气溶为一起,人海孤鸿,千里茫茫。
然后就会想起张国荣,还有他说过的许多,比如他在阿飞正传里说的,1960年4月16日下午三点三时之前的一分钟,你和我在一起,因为你,我会记住这一分钟,从现在开始,我们便是一分钟的朋友,你不能否认,因为这一分钟已经过去,明天我还会再来。
这算不算是一种孤独,还是一种泡妞的境界,或者都是吧,不得而知。
夜色渐浓,群山渐模糊,如果倒一杯酒,灯光就会打进酒杯,和杯子里往上升的酒沫交替相映,那起起伏伏的群山就会移到杯子里。东邪西毒里他这样说,你越想忘记一个人的时候,其实你越会记得他。人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可以把所有事都忘掉,以后每一日都是个新开始,你说多好。每个人都会经过这个阶段,见到一座山,就想知道山后面有什么。我很想告诉他,可能翻过山后面,你会发现没什么特别,回望之下,可能会觉得这边更好。这岁月匆匆忙忙,那些飘在空中的落叶,早不见了踪影。
然后就是某个喝醉的夜晚,当我在夜里起来尿尿的时候,我又听到了熟悉的歌,还是张学友的吻别,我摇摇晃晃的走出房间,等我敲开隔壁房门的时候,又看到了江涛。
他老了好多,头发长了很多,眼镜似乎也厚了很多。
5
时光啊,是我在群山模糊时没有喝完的那杯酒。
他在那快两个月的时间里免费给我唱了许多歌,可惜那时候贱隆已经消失在人海,我们又都苦于是没有幽默种子的主,只好不断的用喝酒来说着我们心里那些好色的话。
又有一天,他突然发现我居然会在喝酒后记下一些像是很有才华的东西,忍不住哀求起来,要我给他写一些歌词。
老实说,当才华来的时候,根本是阻止不了的,就像是爱上了你的姑娘,她要亲你的时候,她总会得逞的。
那时候的我,才华泛滥成灾,几个夜里没有通宵,洋洋洒洒就是很多歌词,江涛像是看到了天上最亮的星星,对着我也是眼里冒星星,拿着我的大作,某天又消失在国道边。
我以为啊,头发长的人苦钱都是在自由自在的时候就完成了,所以我一直觉得江涛就是那样的,我也以为,我们一别估计就是山高水长。
又是一个兵荒马乱的年头,我在等待的岁月里再没有他的消息,也没有听到自己亲自写的那些歌曲。
我以为一切就那样了,谁让我们都是男人,断定是什么也发生不了的。
可是又在一个冬天,我居然神奇的又接到他的电话,我风风火火赶了去,以为有什么好事儿等着我。结果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等着我给他十五块的停车费。我坐进他的车里,车上还拉着他那些玩具,我拿起来把玩了一会,他尴尬的笑笑,再没有多余的话。
最后我看着他一脚油门,那辆风雨飘摇的越野车消失在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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