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陵水
陵水是被海南岛包裹在东南部位孩子,自然遗传了母亲最浓郁的颜色——绿色和蓝色。
陵水的绿,绿在树梢那一团团一簇簇永不会变黄的叶片上,像不知疲倦的顽童,任北风怎么呼啸也吹不到最南边最受宠的孩子身上,像被遗忘了生命还有受罚这回事,没有寒冷没有痛苦,却也失去了磨历,所以过于舒适本身也是种受罚吧
那大片大片的绿色,涂在森林上草坪上,象征着活力、希望和未来,是迟暮的老人再缓慢的脚步也会在心中憧憬着的回忆中美好的色彩,在孩子蹦蹦跳跳的五颜六色中不自觉地找寻曾经属于自己的那抹绿。是中年人刚刚不久的过去,又不得不养育的未来。是所有人会捧在手心里的色彩,也是所有人的柔软。是强大的人的责任,是无助的人的寄托。
陵水的绿,更是北方咫尺却无法相望的人们心中翘首期盼甚至望眼欲穿的色彩,又是就快要在那下一代的瞳孔中失去记忆的色彩。陵水的绿是反抗雾霾的一把利器还是一根稻草?而那连绵起来在岸边的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是北方候鸟们因向往绿色筑的暂时巢穴还是在故乡土地上放弃了某种永恒的牵挂与希望?对绿色的追求,已不再仅仅是旅行。
蓝和绿一定是双胞胎,有绿了才有蓝,有蓝了其他的颜色才不会被淹没。然后一切才能真正清晰干净起来,一望无际的蓝天,让海鸥飞进心头,白鸽会留下须臾的永恒,在你的瞳孔或相册。绿让你更健康,蓝让你更放松。在陵水某棵热带树下,或站或坐或躺,一个人两个人一群人,拿本书或听音乐或交谈着或什么也不做,偶尔向上的一瞥,湛蓝地彻底的天空,要不是那朵朵漂浮的白云,真以为自己会是躺在深海,却也就是那一瞥,足以洗尽铅华。美得是你的眼底,美得也在看你的人的眼底,在陵水的蓝色里,一不小心你便成了风景。
陵水蓝的还如她的名字,水。陵水的水啊,是漫长的温柔可爱,阵阵的海风吹醒最硬心肠的人心头的情怀,看着海浪不住的亲吻沙滩或礁石,握住身旁人的手也害羞地出了汗。绵长的吻,吻醒的不只是梦中的美人,还是忙碌到有点被遗忘了的自己。
听陵水
看,有时让听分了神,忽视了一些本不该忽视的美好。声音是黑暗中的光,是个体的特质,每个人的声音都不尽相同,每个地域的声音也是,每种生物的发声方式更是变化多样。
一旦人的声音开始趋同,好像地域变得也是,而那些异样的声音究竟是更被包容了还是更被排斥了?
我们当然应该听我们能听到的,也应该听我们可能不想不愿听到的,更要知道有很多我们是再也听不到的和从来没听到过的存在。
“摸顶”伸出大拇指,是陵水黎族人最常见的打招呼方式,尽管可能听不懂,但听得到热情听得到欢快。陵水除了黎语,还有海南话、疍家话、客家话和苗语。
有了声音,热闹便围坐成一团,把你包裹在里面,驱散了某种孤独。打开窗,更清晰的虫鸣鸟叫喧腾进耳蜗,一切都欣欣然了起来,如果海南陵水有春天,那么它一定是躲藏在每日早晨那渐明的幕色里,躲藏在互打照呼的笑纹里,躲藏在阿叔阿婆的歌声里。
陵水,用着陌生语言的人们流露出同样对生活的渴望与执着,话与话之间的沉默诉说了那些难言的隐忍与自身的倔强,言语之间的向往、坦诚、活跃与自得,如同每一个地方的人们一样。
听,声音里面容纳了最多的情感和故事。亲昵或生疏、客套或真诚、满足或忧愁,听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听到他的过去,甚至听到他的未来。听,那些不熟悉的,那里不同水土养育下人们的声音,那些代步工具的声音,那些家畜的声……再听,那些熟悉的,听那些脚步声,听那些讲话声,听,听那些锅碗瓢盆声,你听到了麽?声音里的执着与迷茫,从容或忐忑,我们都一样……
陵水的声音荡漾开来,是海南的一个缩影。
闻陵水
嗅觉的记忆深藏在潜意识的角落里,下意识地回味,便会搅动胃酸的蠕动,是最灵敏的触发器。
那些在陵水的繁华和富庶大多不属于最普通的陵水人,真正的陵水人闻起来仍然是有点酸的。那点鼻酸,是普通游客看不到的破旧不堪,是高档玩家扭头的不屑一顾,是一些大红幅下执行者的心口不一,像大地母亲龟裂的手依旧不辞辛苦烹煮,直到裂地再也补不上了,也再也做不了饭了,她依然会向你道不是,那酸啊,是只有看到才闻得到的酸。
可是,他们自己在酸里是能闻到甜的。随便闻点什么,他们都很容易满足。对那些未知味道的向往显而易见的流露,对那些熟悉味道了然于心的笃定。
气味,是最不会骗人的,当然,一旦骗起人来也是最厉害的。被骗其实人们不会生气,生气的是被骗又被发现。
气味,是有寿命的,或长或短,连同留在记忆里的一样。有时,闻不到了就这样遗忘了,像逝去的老人之前的手艺一样。阿婆做陶埙淡淡的泥味,阿叔赶着老牛的汗味,手编框篮枝条的韵味。坚持总比放弃要容易地多的多,传承也一样。我们不知道方向,都是被赶着跑的人群,前面的人群说对了,闻到不一样的气味了,习惯了也就习惯了。顶多感慨两声,
“气味儿不一样了”
“再也找不回来了”
即便如此,还得承担被年轻人嘲笑迂腐的风险。
嗅觉的独立性不强,至少比不上视觉、听觉、或者触觉,与味觉的联系性最强,依赖性最高。而陵水的味儿,不需要走遍全陵水,踏上那片土地,扑鼻而来的味道,依然因人而异。我闻到的是酸的甜的。
你呢?
触陵水
闭上眼睛,会变敏感的,除了听觉,可能就是触觉了。由触摸表达的喜爱,往往带着最直接与最渴望的原始冲动。而想要真实可触,最好踏上旅程。欢迎收听《印象·陵水》第4期,我是主持人俞莉,一起去,触摸陵水。
我们到达的第一站是,分界洲岛,
分界洲岛位于海南省陵水县与万宁市分界处,准确的说并不完全属于陵水,分界洲岛也因此得名。这里海水尤其的清澈干净,沙滩更是松软细白。在日落时分,脱掉鞋袜,与沙子亲密接触,肆意奔跑,尤其快活。每一片海都似曾,相识,但每一片海都各有特色。能让你记住它的,往往不仅仅是独特的海景海风,更是在那里触及的人和触及的事儿。
下一站是南湾猴岛,
南湾猴岛是世界上唯一的岛屿型猕猴自然保护区,三面环海,在这里,你可以零距离地触摸这些小精灵,说不定还可以和它斗智斗勇一番。不由地想到,这些毛茸茸的聪明蛋居然是我们的近亲,看着他们,飘忽的思绪不由地徜徉进短暂而漫长的人类史,开始思索一些本源,像个充满好奇疑问的孩子。
在南湾半岛南端,就是浪漫天缘了,在这里,数万年前火山喷出的景象如在眼前,经过千万年海泡风蚀,日月轮回,风化了的火山石,在海边形成坚硬的烂石不烂景观。人们会在这里许愿找寻情感的寄托,给风景刻上永恒的意义。
而黎苗族的椰田古寨,是个感受黎苗族文化的好去处,在这里还留存着一些以前的吊脚楼,原住户都搬走了,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些人在这载歌载舞,阿叔阿婆们专心致志周而复始地在现场编制着各种手工艺品。生活的可能性往往超出我们的想象,而每个个体却只能被无限地压缩。所以丰富性才显得难能可贵需要被守护。
再一起去到最有地域特色的原始热带雨林的吊罗山,吊罗山是中国极为珍稀的原始热带雨林区之一,吊罗山森林公园拥有湖光山色、峰峦叠嶂、飞瀑溪潭、巨树古木、奇花异草、珍禽稀兽、岩洞怪石等众多天然旅游景观,且有在岛内享有盛名的枫果山瀑布群以及秀美的南国田园风光。这里植物种群极为丰富,达3500多种,仅兰花就有250多种。高质量、高品位的生态环境,将大自然的神、奇、古、野、幽在有限的时空内展现地淋漓尽致。自然永远是最迷人的艺术家,静默又张扬。
当然如果你喜欢历史,在陵水县这里还有苏维埃政府旧址,这里的前身是琼山地馆,现在是陵水县的博物馆。这是海南岛新民主主义革命史上第一个县苏维埃政权,是海南人民在革命斗争史上写下光辉的一页。
食陵水
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摸到的都会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尤其是吃到的。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种念念不忘的滋味,萦萦绕绕地,辗转反侧着,非再尝一次不可。待再次品味,一番滋味又别上心头,却不尽相同。
记忆中的尘香四溢,是一辈子也逃离不了的口味,故乡的烙印是骨子里的,再忍不住地逃离,终是忍不住地归去。那片土地,那片土地上的人,那片土地上人的饮食,世世代代,安守滋味。他们吃着笑着哭着闹着生活着。有自己的节奏放着自己的牛。
陵水的乡下稀稀落落的人家还有着几头老黄牛,耕耘着庄稼,从土地里长出来的才更有安全感,好像那才是真正怀孕生出来的,而不是超级技术下的无所不能。
天尚未破晓,便要开始为一天的忙碌做准备了,早餐一般都是汤粉或炒粉,急急忙忙地吃完,是没有多大时间去细细品味的,一种平常,一种习惯,得抓紧时间送捣蛋的孩子上学,换上高跟鞋或者系上领带,和亲人短暂分别,一天的工作便又开始了。
晚餐才是一天的重点,匆匆解决被工作包裹的午餐少有滋味,和最亲的人围坐一团,分享今日趣闻,萦萦绕绕升腾的香味逐渐安定着一整天忙忙碌碌的心,也让味蕾真正开始蠢蠢欲动,家里小宝贝迫不及待地偷偷吃一口,顾不得烫却也总是最美味的。在陵水人家,晚饭的节奏总是最慢的,和着那夜幕,吃上一两个小时是常有的事儿。搬个板凳儿,坐着唠唠嗑,在黑夜浓郁的画布中用想象描绘出最为生动形象的记忆,时而泪湿襟衫,时而捧腹大笑,时而沉默不语。
吃不仅仅是为了吃,也不只是生理意义上的温饱或健康,而是我们文化与情感的纽带。虽然各个地域都各有不同,但总有自己恪守流传下来的规则,那规则不允许轻易打破,那是维系过去与现在,个人与家庭的重要桥梁。
“老板,来一碗陵水酸粉。”
初到陵水的人吃到的滋味才别样多彩,这就是旅行的魅力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