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斤的胖主任恼羞成怒，一把将手里的西瓜重重摔在地上。西瓜落地后应声而裂，像一盆红色的豆花在马路上撒成了一片。
有一那么瞬间，我想蹲下去，抓一把地上又红又沙的瓜瓤尝一尝。可这想法立马烟消云散了，那胖子已卷起袖管冲老爸骂了起来，他一步步进逼着，扬言要砸烂我们的西瓜车。
老爸也急了。戴眼镜的秘书只给了十块钱，胖子自个挑选执意开了个生瓜，一个西瓜扔下去又砸坏了两颗，我们已经赔钱了。胖子还觉得没找到够沙够甜的瓜，非要再开一颗看看，还口出脏话骂骂咧咧。所以老爸气急败坏地，梗着脖子瞪着眼睛，与胖主任针锋相对。老爸手边车厢上，一把黑色塑料手柄的西瓜刀，正躺在那个称西瓜时用的化肥塑料袋上。
看架势，一场架是躲不过了。十岁的我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迅速在脑袋里分析了下当下形势。
单挑的话，胖子一米八，二百斤的体重。老爸一米七，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只有一百斤的体重。胖子的身形都快顶两个老爸了，显然我们这边不是对手。
群殴的话，胖主任和他的秘书俩大人。我们这边，只有老爸和我一个小孩，也占不到一点优势。再说，人家本地人。我们开着三轮车走了二三十公里，走街串巷来到人家的地盘上卖瓜，地利、人和都不占。
打起来的话，不动刀吧我们只有挨揍的份。动刀吧，估计老爸下半辈子得去踩缝纫机了。
---
此时，在不远处的街道上聚起了不少围观群众。
有的村民刚从午睡醒来，本就懵懵懂懂。见胖主任和眼镜男这两乡镇干部模样的人，正围着我们一辆西瓜车上的一大一小，又是叫骂又是推搡，摸不着头脑。他们竖着耳朵去听，凑近眼镜去看。有的还低头跟身边的人悄声打听：“咋回事这是？”
“不知道，买的西瓜不熟？”被问的人猜测。
为免误会，老爸抓紧向围观的村民解释。从胖子非要自个挑瓜开了那个生瓜蛋子，又说道他们扔的十块钱，再讲到怎么砸坏了两颗大西瓜。
“原来这样，”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明白了真相，有的人嘀咕。
一直在路边蹲着，目睹了全过程的穿灰色大裤衩的瘦子，此时还在搓身上的泥。不过，蹲着不方便搓肚皮，他此时正在搓肩膀。他一边搓肩上的泥球，一边点了点头：“差不多，跟那卖西瓜说的差不多一样。”
随着真相大白，群众的同情渐渐倾向我们。群众都对他不忿斜视，胖主任就想堵人口舌了。他冲着刚才说话的灰色大裤衩瘦子骂：“少Tmd多管闲事！你咋不说他收了我们钱，不卖我们瓜那？”
“你...”穿会裤衩的瘦子想说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嚣张的胖子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退钱，我给你退钱。不卖，不卖你了！”老爸此时有点结巴。
当这么多围观村民，老爸一脸嫌弃地说不卖给他了。如果是这样等于是胖子斗败了，他脸上挂不住了，扯着嗓子恐吓：“不卖，不卖你今天就别走了！”
“人家做个小生意，容易吗？别为难人家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划破人群的窃窃私语，冲嚣张的胖主任喊。
我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走出来一位大个。那大个一米八多的身高，就是年纪有点老，半头灰白头发。拨开了众人，站在围观人群的最里边。他往那里一站，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众人纷纷看向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