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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东吴的张昭,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三国演义》里那个主张投降的"投降派"。
但真实的张昭,远比小说中精彩得多。
(原文起)
孙策临死前,将弟弟孙权托付给张昭,张昭率领众官员拥立辅佐孙权。上表奏呈汉王室,下文令给各属城,内外的将校官员,让他们各自奉行职守。
孙权悲伤哀痛不主持政事,张昭对孙权说:"作为继承人,重要的是能够继承前人的规范,继承光大先辈的遗业,来成就伟大的业绩。如今天下就像鼎中沸水般混乱,众多的盗贼布满山野,孝廉您怎么能够埋头哀伤,发泄放纵普通人的情感呢?"
于是就亲自扶孙权上马,军队列阵而出,然后人们的心中就知道有了归属。张昭又担任孙权的长史,授予任命的职权和从前一样。
后来刘备上表奏请任命孙权代理车骑将军,张昭任军师。孙权每每外出打猎,常常骑着马射虎,老虎曾冲上前来攀抓到马鞍。
张昭神色大变,上前说:"将军有什么必要这样做呢?作为君王,是指能够驾御英雄,驱使众位贤能的人,哪里是指在原野上奔驰追逐,和野兽较量勇力呢?如果万一有不幸,不是让天下人讥笑吗?"
孙权向张昭致歉说:"我年轻,考虑问题没有远见,为此向您表示惭愧。"但他还不能做罢,就造了一辆射虎车,上面留有方孔,有时不安置车盖,有一个人给他驾车,他自己在车中射猎。
时常有离群的野兽,往往又来攻击车子,而孙权每每就徒手搏击,以此为乐。张昭虽然争执劝脱,孙权常常笑而不回答。
魏黄初二年,派使者邢贞来授任孙权做吴王。邢贞进入宫门,不下车。张昭对邢贞说:"遵守礼节没有不恭敬的,所以依循法律没有不执行的。而您竟敢妄自尊大,难道是认为江南人少势弱,没有方寸小刀的缘故吗?"邢贞当即下车。
授任张昭为绥远将军,封为由拳侯。孙权在武昌,到钓台处,喝酒大醉。孙权让人用水泼洒群臣说:"今天痛痛快快喝酒,直到醉倒在台中,才可以罢休。"
张昭神情严肃,一言不发,到外面坐到车中。孙权派人叫张昭回来,对他说:"只是为共同取乐罢了,您为什么发怒呢?"
张昭回答说:"从前商纣造糟丘酒池,作长夜痛饮,当时也认为是快乐,不认为是坏事。"孙权沉默不语,面露愧色,于是就结束了酒宴。
起初,孙权准备设置丞相,众人的看法倾向于张昭。孙权说:"如今事务繁多,统领众官的人责任重大,这不是用来优待他的。"
后来孙邵死,百官又推举张昭,孙权说:"孤难道是对子布有所吝啬吗?担任丞相事务繁重,而此公性情刚直,他说的没有听从,怨恨责怪就会产生,这不是对他有好处的事。"于是任用了顾雍。
(原文止)
《三国演义》把张昭写得太不堪了。实际上,张昭是东吴的精神领袖。
孙策托孤,把孙权交给张昭,而不是交给周瑜。这本身就说明了张昭的分量。
孙权刚继位时,"悲伤哀痛不主持政事"。张昭怎么做的?
他直接训斥孙权:"天下大乱,你怎么能只顾着哭呢?"
然后亲自扶孙权上马,军队列阵而出。这一手,稳住了江东的局面。
从那以后,张昭就是孙权的"严父"。孙权有什么出格的事,张昭都敢管。
孙权喜欢射虎,亲自骑马追老虎。张昭急了:"你是君王,不是猎户!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天下人笑话!"
孙权嘴上道歉,心里不服。他造了一辆"射虎车",开几个孔,在孔里射箭。张昭继续劝,孙权"笑而不答"。
虚心接受,坚决不改——这就是孙权对张昭的态度。
后来孙权大会群臣,搞"泼水节",往大臣身上洒水取乐。张昭不高兴了,说:"当年纣王就是这么干的。"
孙权一听,惭愧,撤掉了酒宴。
还有一次,魏国的使者邢贞来封孙权为吴王,进门不下车。张昭当场发飙:"你是觉得江南人少,没有刀吗?"
邢贞吓得赶紧下车。
这就是张昭,耿直,刚烈,不畏权贵。
但这样的人,注定当不了丞相。
孙权两次要选丞相,大家都推举张昭。孙权就是不用他。
为什么?
孙权说得很明白:"此公性情刚直,他说的没有听从,怨恨责怪就会产生。"
丞相这个位子,需要刚柔并济,阴阳调和。张昭太耿直,容易得罪人,不适合。
后来孙权跟张昭冲突进一步升级,孙权气的要命,说你老人家威望高,大臣们都拜服你,我做主公的天天担心自己被换掉。张昭也很生气,说要不是你的死鬼老爹和兄长托付我,我才懒得理你呢。于是张昭回家,孙权派人用土堵住张昭的门,张昭在门里面再用土堵了一层。最后好不容易才和解,两个人又抱头痛哭。
这就是张昭。他不是完人,但他是一个真实的人。有脾气,有骨气,也有遗憾。
这种遗憾,恰恰是他人性中最动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