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天儿还没见太冷的时候,杨九郎就早早的穿上了高领的内搭。和一年四季都穿短袖的张云雷一对比,就像是没活在同一个季节一样。
后台候场。张云雷端着茶杯吸溜吸溜的喝着茶玩手机,九郎就坐在他不远处,也是抱着个手机目不转睛。本来安然静谧,岁月静好的模样,总是被九郎零碎的小动作给搅和出一丝慌乱来。
二十分钟后,张云雷终于忍不住抬头,皱起可爱的八字眉问:“你身上生跳蚤了,还是椅子上有钉子啊?坐就好好坐着,你动来动去的干嘛?”
不知道第几次抬手理领子的杨九郎闻声楞了一下,迷茫的抬头看着他,然后把刚刚定住的手,放了下来,顶底没说话。
张云雷看他安生了,就低下头继续。谁知还没翻两页,眼角余光又看到他抬起手去抚弄领子:“你领子怎么了?勒得紧,你又胖了?”
杨九郎轻易就从他神情里读出些烦躁的味道,心里有些委屈。左右看了看,凑上去些,压低了声音:“还不是你。”他解开领口的两个扣子,露出整个脖子:“你看你干的好事……”
张云雷没带眼镜,但离得这么近,杨九郎又表现的很直接,让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九郎脖子上的几个可疑红痕上。
杨九郎本来就长得白,一身白肉也是细嫩娇贵得狠,平日磕碰一下就一块淤青,好几天都变不回色。这时候印在脖子上的红痕,更是显眼。
“你,你系好了……”张云雷的声音里难得带着些慌乱,像小猫儿的爪,轻轻在心肝上挠着。
“也就是这只猫儿,自己不怕,偏还爱得紧。”杨九郎这么想着,没注意张云雷的神情。
而张云雷坐在沙发里,思绪已经跑回前一天晚上。
【来,大家揪住耳朵,时间往回捣一下,我们到前一天晚上去看看~】
“嘶…你别…轻点…杨…九郎…”卧室里传出些不可言说的呻吟声音,从那一把好嗓子里可以轻易分辨出,呼喊的主人正是张云雷。
“你忍忍..马上…就好了…”这个有些憨厚的小奶音,就不用说是谁吧。
杨九郎额上一层微汗,修长纤细的手指捏着同样纤细的脚踝,一点点抬高……
“不要了,你走开…..”张云雷突然怒从中来,抽腿躲开九郎的钳制,还照着他的胸口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生生把没防备的九郎踢下了床。
“小祖宗…”懵逼的九郎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床边,一脸无语的看着床上的角儿:“我说,你不至于吧?”他带着点轻喘,声音里就像是带多了些叫磁性的味道:“揉个药酒而已。我不用点力揉开,明天淤青了,受罪的不还是你啊?”
“可是…太疼了…”自知理亏的张小祖宗没撒泼,企图用撒娇的方式蒙混过关。奈何眼前这个人,什么都会依着他,唯独提到身体,说到健康,就变成了倔牛一头,鞭子都打不回头。
“那咱不揉了。”杨九郎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样子,自然也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也不当面戳他心窝子,做好了曲线救国的准备。
一听不揉了,床上的小祖宗高兴了,眉眼具笑的问了一句:“真的?”
“真的。”九郎回他,又接上一句:“但明天真淤成青了,三五天的可好不了。你疼也好。涨也罢,我可替不了你。”
张云雷听着话,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腿,有些热烘烘的感觉,好像,的确没刚才疼。做了会儿思想斗争,他还是决定相信忠心耿耿的九郎。
往床边挪了挪,他把脚伸过去:“那你来吧。”不及他应声,就又赶紧嘱咐:“你慢点。我怕疼…”
“好,我们慢慢来。”九郎坐回去,从新托起脚踝抬高点,用搓热了的手心,一下一下的把跌打药酒揉在皮肤上,然后抵着这股子热气,顺着毛孔,揉进去。
他一边揉着,一边就有点跑了神:角儿是个这么怕疼,这么娇贵的人儿。当年的那场事儿,一百多块钢板就这么钉在骨头上。那该多疼啊。那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他这么想着,都觉得心窝子揪得生疼,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他以为快掉下来,实际上,张云雷真就觉得被他抱着的那条腿上,有水滴落下来。
“揉个药酒,你都能流出哈喇子,就这么馋酒么?”张云雷晃了晃脚。满脸嫌弃的问。
等杨九郎应声抬起头,他才看见他一脸的泪痕。
“九郎?”他一惊,抽了腿就翻身挪了过去。捧着那张满是心疼和悲戚的脸,有些慌:“翔子,怎么了?”
泪水让他眼中的张云雷有些变形,甚至是破碎。就像是那时他在ICU朝不保夕,九郎浑浑噩噩的,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是癔想。他好像看见了张云雷从高空中跌落,看到他醉意朦胧的脸上平静没有慌张。他分明感觉自己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是冰凉的,动也动不了。他伸着的手,没有一点用,张云雷就跌落在自己面前,落地的闷响,就像砸在自己心尖上。那种无能为力的痛楚,让他做了整整一年的噩梦。
“翔子,翔子?”没得到回应,张云雷的声音里不安更重了些。
不等他做出别的措施,身体不受控制的翻转,天旋地转之后,他的后脑勺被九郎用手掌托着,身子平躺在柔软的床上,九郎就在鼻尖咫尺的地方,睫毛还挂着泪珠,闭着眼吻他。
与以往的九郎不一样。今天的吻里有着一些慌乱和不知所措。
张云雷不知道想到什么,让九郎害怕成这个样子。他抬起手,轻轻的环抱这会儿很是脆弱的这个男人,然后,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呵…嘶…张云雷你….”这个吻被杨九郎的这声惊呼打断。或者说,是被张云雷的这口利齿打断的吧。略微抬起身子的杨九郎唇瓣上慢慢结出一个小血珠儿,红艳艳,很新鲜。他盯着身下的人质问:“你属狗啊?”
“不是,属猴。”孩子实在,老老实实的回答。
“不属狗你怎么咬人呢?”九郎抹去嘴上的血迹,反问。
“…我…”张云雷眼珠儿滴溜溜一转,说:“我换牙,牙痒。”
“来,张嘴,让我看看哪颗牙痒,我给你拔了……”九郎轻捏着他的下巴,装得恶狠狠。
“你起开。”张云雷用力,把单手支撑的九郎掀过去,借着这个力道就翻身骑在了九郎身上,满脸的得意:“我要在上面!”
身体微微沉进床垫里的杨九郎躺着看张云雷那张笑得鲜活明媚的脸,觉得世界有这么一个他,就什么都值得了。任他任性撒泼,骄纵不讲理吧。只要他好好的,怎么都行。
“好,你在上面。”九郎的笑里都是宠溺。
张云雷挑眉,留给他一个邪气的笑容,俯身对准他的喉结处就是一口。九郎被吓一跳,咽了口唾沫。性感的喉结就上下滚动了一圈。张云雷露着一口贝齿,追着那活分的喉结啃咬,玩得不亦乐乎,把杨九郎的所有惊呼和拒绝,都放飞到脑后……
“队长?到你们了。”九力拿巾子擦了把汗,在一旁叫。
张云雷这才回了神。深吸两口气,算是压住胡思乱想到有点荡漾的心思,瞟一眼侧幕已经站定的九郎,缓缓抬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