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来越享受写作的状态。音乐一响起来,我就安静下来了,仿佛舞台的灯光一落在我头上,我就完全投入到我的舞蹈里,完全忘记了外在世界的存在。
无论多么拒绝、挣扎、虚弱,一旦音乐响起,灯光打开,精神立刻投入进来,展示出一个舞者应有的精神状态。
一个舞者首先必须是享受自己的状态,刚开始这样的状态会显得做作,矫情,自嗨。但是当我们的技巧逐渐成熟,我们知道如何用恰如其分的动作表达我们的每一个情绪,如何让自己的肢体语言体现出张力。表达不难,我们每天都在表达,如何让表达变得传神,如何让自己的表达余味悠长,蕴藉,典雅,这就非常考验功底了。有的时候,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有的时候一颦一笑,便能扣人心弦。
我自认为自己还处于自嗨的阶段,很多时候并不能将自己的感知情绪表达万一,常常觉得词穷或者词不达意。我们运用文字,跟我们运用肢体去表达一样,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每次日更,必然要有音乐,并且是轻音乐。曲子比歌声更有灵魂。每一首曲子,都有它独特的灵魂。你只要静下心来,就会在这只曲子里听出各种各样的画面。这些画面又因人而异,因为相同的曲子如同同一个湖面,不同的人倒映出来的都是不同的影子,即使是不同的人,状态不一样的时候,倒映出来的也是不同的影子。当你气力不济,你的文字就变得卡顿、柔弱。当你心态平和,写出来的文字才会让人平静。而你浮躁的时候,文字就变得不忍卒读。——所谓文气贯通,盖谓此也。
我喜欢读陌生人的文字。读着读着,这个人在我的脑海里就立体起来。有时候这个人不用见面,就已经通过文字完全信任了,因为文字直通一个人的灵魂。
我觉得写作有一个妙处,当你达到一定状态的时候,你能够用有限的常用的词语,表达无限的含义丰富的意向。在这样的留白里,想象的空间被放大了。不同的人从这样的留白里,读出不一样的兴味。当然这样的留白不是谁都能接得住。就好比好多人年轻的时候看不懂梵高的画,曹雪芹的《红楼梦》,听不懂李宗盛的歌词。突然有一天就看懂了,听懂了,怅然若失,悲欣交集。
我一直引以为傲的是自己的想象力。我也有一个愿望,希望用自己的笔把自己心中的那个世界画出来。这个太难了。要找到自己的表达方式,找到自己的色彩,找到恰如其分的表达,都不是朝夕之功。
我常庆幸自己生在乡间,眼见着乡下的很多特殊的事物都在消失,变成记忆存储于我的脑海中,变成了我的原料。我把它一遍遍拿出来浆洗,生命最粗糙质地最坚硬的一面被淘漉出来。它才是我想要的钻石。在未来的某个地方等着我,闪闪发光。那是我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