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办公室里老师没事就看养蚕。是老师的孩子们要养的,可是,孩子们就是按老师要求说养蚕,家长给买了,孩子们就负责看看,养的任务就给了家长。看来,不只是个例,所有家长都经历的事情吧。
顺便说一下,这小小的养蚕,也算是家长托举的一部分吧。孩子要开阔眼界,家长配合,买蚕,买桑叶,喂桑叶。孩子在过程中,也参与喂,顺便家长指导观察蚕的成长,对这蚕的成长发生浓厚的兴趣,继而能培养细心、耐心的习惯,对周围事物产生兴趣,热爱大自然,热爱生活。可见,家长对孩子的托举,是自然而然,渗透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不是刻意为之。
我有时也去看看蚕长得怎样了。她们后来不买桑叶,到各小区和路边找桑树,采集桑叶。说桑叶有的表面光滑,有的有小刺,说小蚕喜欢吃光滑的。忽然想起,小时候家里养蚕,也会种桑树,知道自己养的桑树叶子光滑,蚕爱吃。青黄不接时,家人也是到处找野桑树采叶子,采回来,蚕不大喜欢吃,只是饿得不行用来续命,不是涨身体的。
记忆之门被缓缓打开,真切的想起那段养蚕岁月。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刚刚实施承包责任制,土地都分到个人,大家干活干得可有劲了。忽然有一天,家里东院最东头的三间屋子里,爹娘用石灰水喷洒,先喷墙,后屋顶,连地面都没放过,通通被喷得白乎乎一遍。那时只是觉得好玩,一进去,里面凉凉的,一股石灰水呛人的味道。家人看到后,高声呵斥,赶我们出来,说这对身体不好。后来几天,我们偷偷跟着家人,看她们进去屋子,戴个口罩,或是用围巾捂着口鼻,才觉得那里面的石灰水真的对身体有害。
又某一天,那三间屋子被打开了,家人禁止我们小孩子到里面去,我们觉得更神秘了。接着,有直径一米的竹匾被家人和邻居搬进来,还有棍子。我们小孩子看着稀奇,蹦蹦跳跳跟着看热闹。看见他们把棍子拿到屋里搭成架子,一排排,中间留个走道,然后把竹匾放在架子上。问我娘,这是干啥,娘说,养蚕。
竹匾和架子也不例外,也被喷洒了石灰水,这次屋子没被关闭,一直晾了大概7天。
娘用一个小竹匾端来一些小蚕宝宝,放到大竹匾里,用人家给的桑叶喂蚕。很神奇的是,她领着我们姊妹三个,去了村西头的一块从没去过的地里,采桑叶。据说,这是村里支持搞副业,给想养蚕户提供的种桑树的地。现在想想,改革开放,真的救了一些勤快又有头脑的人,让这些人先奔小康。
桑叶采回来,用刀切碎了,给蚕吃。
我们也想切桑叶,可是娘不让。
后来,蚕大了,一个竹匾放不下,就分到两个三个,四个,大概就有七八竹匾了。
这天,邻居家有喜事,娘和爹帮忙完后,回家就拿起桑叶给蚕喂上,看着蚕大口大口吃着,听着沙沙沙,像下春雨的声音,憧憬着卖蚕后有收入,高兴得很。
可是,傍晚再去撒桑叶时,惊呆了,紧邻走道两匾里出现了一些死的蚕。
娘赶紧去邻居家里请有经验的人来看。
邻居俯下身闻了闻匾里,然后说,你是不是伺候完酒席那身衣裳没换啊?
娘说,对啊,我回来后还特意用胰子(香皂)洗了洗手,就赶紧喂蚕了。
邻居说,他经历过,那天打了农药,没换衣服就进蚕房看了看,所路过的匾里,临近路边的地方,有死的蚕。他当时也很慌张,赶紧问村里请来的技术员,才知道,蚕很娇嫩,不能有特殊气味,要不会熏死它们。像农药气味,香皂气味,还有家里柴草的烟熏味,都要注意,进蚕房,换干净衣服,衣服上也不要带洗衣粉的味道。要不,就会熏死临近的蚕。
经历这场熏死蚕的风波后,各家的蚕房都不让外人去看了,当然我们这些小屁孩是更不能进的。
到了蚕成熟时,家里人要把蚕放到蚕山上(稻谷杆扎成的栅子称为蚕山),让蚕去上面作茧。看着胖嘟嘟透明发黄的蚕,我们也想去帮忙。实在忙不过来,娘让我们洗干净手,换了干净的衣服,去抓蚕上山。一开始,我们不敢捉,一伸手,触到凉凉的肉肉的蚕,我们赶紧缩手。这惹得大人都哈哈笑我们。娘特别嘱咐,一定要轻轻的抓,慢慢的放,别把蚕捏死了。慢慢地,我们都敢抓了,轻轻抓,慢慢移,小心放。开始小心翼翼,慢慢熟练了,就和大人一样,抓,移,放,速度很快了。在爹娘的称赞声中,我们很快就结束了这项活。
蚕上山后约七天,就吐丝做成了蚕茧。满栅草上是白白的蚕茧。这个时候,是我们小孩子欢乐的时刻,可以没有顾忌的去捡。这时,不需要换衣服,只把脏兮兮的小手洗干净,就可以尽情的帮大人干活了。
惊喜还在后面。蚕茧卖了后,当天下午,家里添了一台小风扇。虽然小,但风力不小,主要省得手摇扇子扇风,觉得好新奇,人好能干啊。这也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家里添置的第一台电器。
(特别感谢我村的村委,相应国家号召带领村民勤劳致富,给予勤劳的村民机会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