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昭昭何家荣
简介:我杀了人,去自首,被判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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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
我发现自己坐在一地血泊中,手上握着一把尖刀,刀身的血迹已完全凝固。
我头痛欲裂,全身不停地发抖。
我真的杀了他!
我爬着去按手机:「110 吗?我杀人了。」
昨晚睡着后,半夜听到大门响动。
我看到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手上握着一把刀。
我抓起放在床头的棒球棍,在他进来时一棍子挥向他。
他反手夺下了棒球棍,一把箍住我。
我拼命地挣扎,踢他、咬他、抓他,使出全身力气与他搏斗。
慌乱中,我好像抓到一个什么尖锐的东西,用力地划向他的手臂。
他松手。
我刺向他胸口。
一刀、二刀、三刀……
直到他倒地不起。
我看了眼双手上的鲜血,晕了过去。
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血泊中。
那个人消失了。
2
「陈昭玲,从你家大门到主卧,需要经过客厅和走廊,直线距离至少有 15 米远,中间隔了两道厚墙。你在卧室是怎么听到大门声响的?」警察问我。
「我睡觉很浅。」
「那你看清楚黑衣人的模样吗?」
「他戴着一个银色面具,很高、很壮,穿着连帽衫、运动裤。」我边说边比划。
「你睡觉关灯吗?」
「关灯。」
「那昨晚黑衣人进来后,他开灯了吗?」
「没有。」
「昨天是公历 10 月 28 日,农历十月初一。陈昭玲,我问你,你没开灯,昨天没有月亮,你是怎么看清楚对方的穿着打扮?」
我一愣,是啊,没灯没光,我怎么看清楚的?
警察敲了敲桌:「现在就当你看清楚了。按你说的,黑衣人又高又壮,一手就能箍住你。依你的身高体重,以及力量上的弱势,你是怎么做到反杀他的?」
「他被我划伤了手臂,刀掉地了,被我捡到。」
「那他人呢?」
「我不知道,我晕了过去。醒来后他就不见了。或许他还有同伴?」
「陈昭玲,如果他有同伴,为什么在你杀人的时候不出现?」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我骗你们杀了人有什么好处?我真的杀了他!」我朝他们哭吼。
昨晚的那场搏斗是那么真实,我脑海中能清晰地记起每个细节,黑衣人脸上的面具、血的味道、匕首刺入胸膛的触感……
其中一位警察开口:「陈昭玲,你没有杀人。」
3
何家荣进来时,我正蜷缩在派出所的椅子上发呆。
他一脸疲惫,风尘仆仆。
「昭昭,我先进去跟警察谈谈,等会儿就带你回去。」他走到我身边摸了摸我的头。办公室的门不是那么隔音,隐隐约约的交谈声传了出来。
「真的不好意思。她不是故意的。是我的疏忽没看住她,真是对不住你们了。」
「你做丈夫的,对这种情况不能包庇纵容,性质很严重。我们也不能听你的一面之词,还是需要做个专业鉴定,等鉴定出来后才能给出处理结果。」
「如果医生鉴定了,那我建议你严肃地对待这件事,想办法好好地治。如果情况没有改善,就要考虑……」
门开了。
何家荣身躯微弯地跟在警察后面出来了。
「昭昭,我们现在去一趟医院。」
在医院做了很多检查和测试后,我们回家了。
家里一片狼藉。
看着那一地已经干涸的血迹,我倒退了一步。
何家荣知道我犯了恶心,让我先去卧室避一避。
他找了一块抹布,擦拭地上的污迹:「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提过,公司一帮年轻人要过万圣节,采购了一堆血包放我车上,我怕吓到人,给放家里了。」
我想起来了,他前几天拿了一个黑色包放在客厅角落,让我不要碰。
等到何家荣叫我出去,地面上已经干净一新。
他从各个药盒里捡出药丸,仔细地看说明,递给我一杯水,看着我吃完,进厨房做饭。
我翻出病历,上面的话从医院到家的这一段路上,已经默读了几十遍,熟到都能背出来。
「经诊断,病人患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伴随幻觉,难以区分现实和想象,会有激动、烦躁等情绪……」
何家荣走过来,拿走病历。
「昭昭,这不是你的错。你生病了,不是故意要报假警的。」
「家荣,为什么你不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警察都这样建议了,不是吗?
他拉着我的手坐下来,语气温和又坚定:「昭昭,你的病不是先天的。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难以接受岳母意外去世的事实才触发的。医生说了,你的病情不算很严重,按时吃药就没什么大问题。」
4
何家荣在哄我。
我的问题明明很大。
这一年半来,我丢了工作,没了朋友,甚至连正常生活都难以维系,需要他照顾。
就像这次,他正在外地谈项目,又匆匆地飞回来,给我收拾烂摊子。
看着他眼下的青黑,以及皱巴的衬衣,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好像成了他的累赘。
何家荣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他永远有办法让自己保持着清爽、干净、神采奕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衬衣从裤腰露出来一角都没发现。
「昭昭,别多想好不好?我们配合医生,好好地治病。治好了,你还去当你的热血记者,去惩恶扬善。」
何家荣给我描述美好的未来。
可是,我现在连真实和虚幻都分不清楚,还能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吗?
我很怀疑。
睡之前,我习惯性地从床头抽屉里倒出一片安眠药,咽下去。
「昭昭,我晚上一个人睡有点儿怕,你能陪我吗?」何家荣提着枕头,站在主卧门口问。
自从妈妈去世之后,我严重失眠,需要借助安眠药。他被我连累得睡不好,为了不影响他工作,我建议分房睡。
此刻,一个大男人穿着可爱的格子睡衣,表情跟他睡衣上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
我心中一暖,掀开被子,拍了拍床。
他侧身抱住我,轻拍:「别害怕,我在你身边。」
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何家荣的呢?
我跟何家荣同一所大学,他比我高一届。
我俩同在校学生会,他是部长,我是干事。
有次我跟另一个干事产生矛盾,所有人都认为我欺负人。
那个女生长得娇小,说话细柔,眼泪流不停;而我,高个,说话又急又快,脸上只有怒火没有委屈。
那个时候,只有何家荣没有先入为主,不偏不倚地就事论事,冷静地梳理事情原貌,让大家明白其实是对方有错在先。
从那一刻开始,何家荣在我心中就跟旁人不一样了。
刚跟何家荣谈恋爱时,我妈妈坚决地反对,认为双方条件相差太大,何家荣攀附我。
但最后,也是我妈妈催着我俩结婚。
这个转变,何家荣花了 8 年时间。
5
何家荣的电话响个不停,视频会议一个接一个地开。
我催着他赶紧去上班。
我跟他说,这段时间我已经没有再见到黑衣人了,病情好转了,而且,我不希望公司被舅舅毁了。
何家荣明白我的顾虑,抱了抱我,出差。
为了让他安心地工作,我说谎了。
黑衣人没有消失,他在监视我。
我能感觉得到。
我还知道,他在等待机会杀我。
何家荣出差的第一天晚上,黑衣人出现了。
这一刻,我无比庆幸自己的直觉。
为了对付他,我没吃安眠药,并早早地做了准备。
我把枕头塞进被子里,人躲在门后。
待听到一声轻轻的推门,一道人影刚映入眼帘,我扬起左手的电击棒迎了上去。
「滋滋」的电流声响起,对方的身子抽搐几下。
眼前一道亮光闪过。
我来不及喊痛,右手的棒球棍,用力地打了下去。
一下……
二下……
三下……
对方闷哼几声,倒下了……
我抖着手,掏出电话,报警。
6
卧室地板上躺着一个男人,戴着面具,血从他的后脑勺「汩汩」地流出来。
「他死了吗?」我有些发抖。
我没想杀他。
警察蹲下来,探了探鼻息:「叫救护车。」
「陈女士,请让我们先包扎你的手臂。」
我才发现,我左手臂被对方的刺刀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黑衣人没有死。
在审讯室,我见到了他。
矮个子,瘦身板,毫不起眼的长相。
我对他没有印象。
男人见了我却非常激动,大骂我是害人精,害得他家破人亡。
原来是我三年前的一篇报道惹的祸。
当年我对一个家暴案做了深度报道,热度很高。最终,在舆论的推动下,女方带着孩子成功地跟男方离了婚,男方还被判了刑。
张大伟出监狱后,万事不顺,找不到好工作,相亲也没人愿意。
他怪罪到我头上,认为如果不是我,他不会丢了工作,丢了老婆,没了儿子。
他计划报复我。
他跟踪我几个月,打探到我住的小区后,半个月前混进保安公司,掌握了我家的详细地址,然后等到我一人在家时,溜进我家打算杀了我。
「你这个害人精!害了那么多人,想要你死的人多得很,你不会好死的!」
真相已明,我转身离开,把张大伟的咒骂抛之脑后。
恶人从来不会认为是自己做错。
我不怕恶人。
7
我哼着歌回家。
保洁工人在我的吩咐下,把院子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家具擦得敞亮发光,玻璃干净到能照出人影。
我把窗帘换成明亮的颜色,给桌面铺上白色蕾丝布,又在院子里种上了两棵高大的芒果树和鲜艳饱满的玫瑰花。
整个院子焕发着生机。
隔壁邻居对此不满,说芒果树挡了她家的阳光。
物业过来测量了树距,才让女邻居闭了嘴。
何家荣从外地赶回来后,有些惊讶地看着变了个样的院子。
我很开心地告诉他,黑衣人不是我的幻觉,张大伟就是黑衣人。
他托着我的手仔细地看伤口。
一道狰狞的伤口从手肘延至胳膊,像一条丑陋的爬虫弯曲着,看着触目惊心。
「疼吗?」像对待小孩子一样,他在上面轻轻地吹气。
我有些好笑:「之前疼,现在不疼了。」
这道伤、这份痛,证明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没有精神病。
我是一个正常人。
8
很快地,我发现自己错了。
黑衣人没有消失。
我见到他的次数比以前更频繁,而且他变得更凶残。
他拿刀划我喉咙、刺我胸口,次次都想置我于死地。
除了黑衣人外,我还见到各种怪兽。
他们追赶我、撕裂我,我惊恐地反击,直至力气用尽……
等我清醒过来,常常发现自己狼狈地立在一片狼藉中,全身毫发无损。
地上满是砸破的电器、碎的花瓶和摆件。
何家荣安慰我,没事,只要没伤到人就好了。
他把家里所有能搬动摔碎的玻璃、陶瓷、铜铁制品全部换成了木制品。
家里的刀具利器也全部锁起来,家具边角都厚厚地包起来。
一时间,原本漂亮的家变得又丑又怪。
一天晚上,何家荣助理电话我,何总喝酒喝吐血进了医院。
我看到家荣一脸苍白地躺在病床上,火气立马上来了,质问为什么让他喝那么多?
他助理告诉我,一份重大的合同,甲方已经签字盖好章了,被何总弄丢了。对方很不满,何总只好带着他们上门赔罪。
「我们也知道何总胃不好,不能喝,但这次实在没办法了。」他助理低着头解释。
「好在对方看在何总的诚意上,愿意继续合作。」
我心头一紧。
上次我发病,把书房搅得一塌糊涂,书桌上的东西全被我砸掉、撕碎。
当时何家荣急着看我有没有砸伤自己,哄我出书房后,自己在里面待了一夜。
他没对我抱怨过只言片语。
何家荣醒来后,说他助理瞎说,跟合同没关系,对方太能劝酒了而已。
9
何家荣一直跟我说,我的病在好转。
但是,清醒时,我知道自己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你怎么把电炉搬出来了?」我不解他干嘛大半夜抱着我在电炉前烤火,说着就要从他怀里挣出来。
「嘶……」何家荣闷哼。
「你的手怎么了?」何家荣的手掌心被包扎起来,纱布上印着血。
「没事,我不小心划破了一道口子。」何家荣把手放下。
「是我伤的吧?我又发病了,是不是?」
「不是,是我不小心。」何家荣避开我的视线,不肯告诉我实情。
第二天,小区物业和街道办的上门让我知道了原委。
昨天半夜,小区夜间巡逻的保安发现我穿着睡裙站在人工湖里。
他们想拉我上去,我却疯狂地攻击他们。
何家荣赶紧让他们退下,自己一个人下水拉我。
没想到我手里握着块薄石片,何家荣刚伸出手,我就狠狠地划了他一道。
他忍着痛上前抱住我,几个保安也下水跟他一道,才把我一路拖抱上去。
今天他们上门,就是劝说何家荣把我送精神病院,因为邻居们已经强烈地抗议了。
物业认为,我现在是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危及小区业主们的生命安全,不能待小区里。
何家荣不同意,跟他们争得面红耳赤。
「何先生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呢?」见好说歹说,何家荣都不松口,物业和街道办的人气冲冲地走了。
「昭昭,你放心,你不想去精神病院,我们就不去。」何家荣对我承诺。
10
我让律师拟了份股份赠与协议,把我名下的公司股份全部赠给何家荣,并做了公证。
这样,何家荣就成了公司名副其实的实控人。
何家荣很惊讶,说这样违背了岳母的遗志。
「家荣,公司本来就是你在管理。而且一家上市公司,董事长有精神病,这个消息一旦散布出去,对公司很不利。趁着我现在还有清醒的时候,把公司交给你。」
我想得很清楚,公司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何家荣功不可没。
他是我丈夫,把公司交到他手上,我是放心的。
哪天我彻底地疯了,他手上没有一点股份,压不住阵脚,必然会有人趁机捣乱,所以我要提前安排好。
「你不会疯。昭昭,你的病一定能治好。」何家荣坚定地说道。
公司股东和董事长变更公告发布的当天,别墅前来了位客人。
「舅舅。」我朝眼前头发灰白的男人叫了一声。
「难为你还当我是舅舅。」男人「哼」了一声,坐下来。
「你永远都是我的舅舅。」我给他递茶。
舅舅听了,暴起:「你这个白眼狼!有了丈夫就忘了家人!何家荣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把公司送给一个外人。你要明白,我跟你才是有血缘关系的。」
「就是因为有血缘,我对你们才一再容忍。容忍你和表哥一直从公司挪款,容忍你害了妈妈,还叫你一声舅舅!」我也怒了。
「你说什么?我害了你妈?我害你妈啥了?」
「车祸前,因为你又挪了一笔款,妈妈跟你大吵了一架,从办公室气冲冲地离开,不是吗?」
舅舅涨红着脸:「那你呢?如果不是因为你生不了,你妈妈会急着把你嫁给何家荣吗?没有姓何的搅和,我跟自己的亲妹妹会生分吗?」
眼前的人很陌生,陌生到让我心痛:「舅舅,我以为你对妈妈终究有一份歉意。」
舅舅不吭声了。
良久,才道:「小昭,你自己想想,你生不了,你妈妈的遗嘱又做得那么绝,你就没想过何家荣会有异心吗?」
「你就从没想过,你妈妈为什么会立下那样的遗嘱吗?」
11
我妈妈一直都很欣赏何家荣。
但她是个商人,还是个成功的商人。
所以,欣赏和戒备可以同时存在。
我热衷于当记者,她就把公司交给何家荣管理,股份却一点都不给。
甚至在遗嘱里写明她的所有股份赠与我。即使有一天,我去世了,股份也将转赠给我的小孩,而不是我丈夫,如果我去世前还没有小孩,所有股份直接捐给一家基金会。
这意味着,除非我自愿转赠,否则公司永远跟何家荣没有关系。
这份遗嘱,是在我查出难孕症,妈妈问何家荣还要不要娶我时拿出来的。
她说:「即使将来你们没有孩子,即使这个公司永远跟你没有关系,你还愿意娶小昭吗?」
何家荣没有半分犹豫地说了「愿意」。
他也一直在践行这份诺言,尽心尽力地打理公司。而且,在我生病后,用心地照顾我,对我不离不弃。
所以,世界上任何人,我都可以怀疑,但唯独不能怀疑他的真心。
更何况,何家荣的手机、电脑的密码我都知道,他也一向坦荡荡地任我查看。
支付宝、微信、淘宝、抖音,各种社交账号,我都查不到蛛丝马迹。
单凭舅舅的几句话,我没有任何理由怀疑他起了异心。
而舅舅一直对家荣怀有敌意,认为是家荣抢了他的位置,却没想过是他能力不够。
妈妈生前曾经跟我说过,舅舅好高骛远,又缺乏管理手段,公司千万不能交给他。
何家荣得知舅舅来过后,沉思半晌,开口:「昭昭,过去的事就不追究了,让舅舅和表哥留在公司吧。他们毕竟是你的亲人。不用担心我,我有办法让他们安分。」
我知道他并不喜欢舅舅和表哥,但为了我,他愿意做出让步。
「家荣,我决定去精神病院了,过完这个月。」
2 月 28 日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不能再拖累他了。
12
或许是真正地接受自己有病的事实,我的情绪稳定了些。
甚至有心情整理房间。
我心里有预感,这栋别墅,离开后,可能回不来了。
一些用不上的东西,我全部整理出来,丢到院子里,打算扔掉。
抽屉里的安眠药还剩下一些,想了想,去精神病院后我估计也用不上了,掀开瓶盖,把药丸洒出窗外。
常来我家的那只野猫跟在我脚边走来走去。
我撸撸它的脑袋:「去外边玩吧。」
新请的阿姨想过来帮手,我止住她:「让我自己整理吧,你帮我把院子里的东西扔去垃圾桶就好了。」
看着整理整洁的主卧,很累,也很有成就感。
趁我休息,阿姨闲聊: 「刚刚小区里有只野猫发疯,咬伤了一个业主的腿。咬得好狠,都见骨了。」
「什么野猫?」我急问。
阿姨说不上来。
我推开她,往门外走去。
是刚刚在我院子的那只。
我赶过去时,它的尸体正要被物业拖走。
上午还睁着圆圆的绿眼睛、仰着头等人来摸的它,现在双眼闭上了,头垂拉着,脸上被打开了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皮毛被血块凝结成一缕一缕。
这猫性子警惕,但脾气极为温驯,怎么会突然发疯?
物业也很奇怪,闹出这么大的事,业主们都需要一个交代。
监控显示它从我家院子里出来时好好地,跟平时没异样。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它开始有些不对劲了,突然朝着某个地方狂叫。
一个男人经过,朝它骂了句什么,然后它就猛地朝男人扑上去,咬住左腿不放,任男人怎么甩、扯都没用,把对方咬得鲜血淋漓。
它这个发狂的样子,让我觉得有一丝莫名地熟悉。
我匆匆地回到院子,仔细地扒拉院子的草丛。
药瓶放在桌上,可草丛里却怎么都找不到那些白色药丸。
阿姨说她把草地堆放的收拾了一番。
「那药丸呢?」
「我都捡起来,扔到垃圾桶了。」
院子角落的垃圾桶只剩下一点点食物的残渣,下层的树叶里散落着几颗剩下的药丸,垃圾桶边缘还黏着几根猫毛。
13
我来到一栋漂亮的别墅前。
自从妈妈去世后,这里我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但这个院子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我都无比熟悉。
「你站在门口等一会儿。」我跟阿姨说道,走进门里。
舅舅见到我很意外,表情一点都不欢迎。
我把手上的文件夹递过去。
他快速地翻看,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抬起头,把文件甩到我脚边。
「怎么?公司给了姓何的还不放心,还要替他清理门户?」
我没动怒:「这些证据,我能找到,你说何家荣能不能找到?何家荣不比妈妈,不会容忍你们在公司胡作非为。」
「我怎么胡作非为了?这家公司,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拿点算什么?你妈妈倒好,公司股份都给你。」
「所以,这就是你害我的原因?」我递出去一张检验结果。
安眠药里掺了微量致幻剂,只要吃上一粒,人就会在短时间内产生幻觉,易怒、失控,并会变得有暴力倾向,长期服用,可能导致神智永久受损。
「这是什么?」舅舅一脸疑惑,然后他反应过来,「你以为我给你的安眠药有问题?」
「我没告诉你,这是安眠药的检验单。」我淡淡地说道。
看着他故作愤怒的表情,我心中突然一阵伤感。
我爸早逝,爷爷奶奶很不喜欢我,迫于无奈,妈妈带着我寄居在舅舅家。
从小,我受了欺负,赶过去给我撑腰的人是舅舅;饭后,托着我举高高逗我笑的人是舅舅;过年时,顶着舅妈的白眼给我买新衣服的人还是舅舅。
在我心中,爸爸的形象就是舅舅这样的。
「收手吧,舅舅。」
我转身离开,这是我最后一次叫舅舅了。
「小昭……」
回到家时,天已经彻底地黑了。
我的脸色肯定非常难看,何家荣走过来,轻轻地环抱着我。
「我把舅舅和表哥赶出公司了。我再也没有舅舅了。以后,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了。」我喃喃自语。
被最亲的人背叛、下药,这种感觉糟透了,好像自己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你还有我,昭昭,我永远在你身边。」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却感受不到抚慰,推开他,把自己关进卧室。
睡前,何家荣推门进来。
他没有抱怨我发脾气,只默默地准备好水和药放在床头。
我看着他,拿起一粒安眠药,就着水吞下去。
14
第二天一早,我跟阿姨说去医院。
「复诊的日子不是下周吗?」阿姨疑惑。
「我心口有些不舒服,改到今天查。」
舅舅的事,终究让我伤心了。
阿姨收拾好包,跟我出门。
走到门口,隔壁的女邻居站在一棵树下遛狗。
我让阿姨回去找诊疗卡,我忘带了。
阿姨犹疑地看了看我,回院子了。
女邻居挪着她胖胖的身材过来了,小声地说:「我知道你的秘密!」
我心头疑惑,脸上却纹丝不动。
「关于黑衣人的。」她的语气越发神秘了。
她在说什么?黑衣人有什么秘密?
见我没有反应,女邻居「哼」一声,牵着小狗走了。
阿姨出来,说没找到诊疗卡。
「那今天先不去了,改天吧。」
我两手插兜,左手攥紧药瓶,右手捏住诊疗卡,转身回院子。
阿姨忙着做饭,我站在芒果树下,望向邻居家的方向。
两栋别墅相隔 20 米左右,侧面的窗子相对,从我站着地方望过去,可以大致地看出邻居家的主卧布置。
我上楼走进卧室,站在窗口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然后,我去了一趟地下室,把玩着木工桌上的小玩意儿。
回到楼上,我把自己关进了卧室,被子蒙住头。
「昭昭,昭昭,你怎么了?把门打开!」焦急的男声响起,门「砰砰」作响。
门开了,何家荣冲进来抱住我。
「我又发病了吗?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抓着何家荣的衣袖,彷徨四顾。
卧室里一片狼藉。
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横七竖八地扫到地上,40 寸的婚纱照相框摔得四分五裂。
我蹲在婚纱照旁,眼泪控不住地往下流。
「昭昭,没事,可以修复的。」
「我是不是伤到阿姨了?」
我刚刚看到阿姨站在卧室门口,脸上带了点怯意。
何家荣叹了口气,告诉我。
下午,阿姨正在煲汤。
我突然走过去把汤罐掀了,抓起旁边的橡胶手套就往火上扔,然后一言不发地进了卧室,接着就是一阵阵巨响。
「阿姨伤得严重吗?」我想跟阿姨道歉。
「不碍事,汤罐往里倒,我离得远,没伤到。」阿姨把手摊给我看,我才放下心。
隔天天没亮我就起床,拿布包着婚纱照到处找摄影店修复。
跑了十几家,才有一个小门店店主说可以做到百分百地复原,然后邀我进去里面聊,我这才放下心来。
阿姨跟着我跑累了,在外面的沙发上休息。
约好取照时间,我带着阿姨离开了。
15
2 月 15 日。
我精心地打扮一番,带着阿姨出门。
这是自我妈妈去世后,我第一次来到公司。
前台是个新人,让我登记来访信息。
还是一个老员工认出我,叫了我一声「陈董」。
一时间,员工们纷纷地抬起了头。
办公室的装饰已经焕然一新,以前我妈妈偏好庄穆,办公室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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