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晚霞浸染天空。
马路中央横跨着一座人行天桥。
一个身穿西服的男人,
正驻足在桥心。
车流向西奔去,
落日余晖里,灯火与引擎声交织成片。
某一刻,他静立如碑,成了这喧哗世界的见证者。
公交站台上,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女子,
向道路尽头不断张望。
公交车靠站,
她快步挤上前门,
熟练地融入拥挤的车厢。
不远处的牌坊下,
一列搭客摩托正有序排开。
他们四处张望、吆喝,等待载客。
角落裡,一个瘦小的摩托佬蹙紧眉头,
看来今天的收成未能让他展颜。
马路中央,一位环卫工人
正清扫着车流抛下的垃圾。
一位低头回信息的司机驾车掠过,
猛踩刹车——
所幸只是虚惊。
两人互相责骂几声,
司机便扬长而去。
环卫工人也小心拿起工具,
退回到人行道上。
这仅是世间一隅,
却仿佛道尽了生活的底纹。
那向西奔涌的车流里,
载满的大概都是日复一日的妥协。
人到某个年岁,
便学会与这个世界和解。
不是被磨平了棱角,
而是终于明白:
世界从不为人停留。
春去春又来,
所有人事,或许早如写定的书页,
一切皆有安排。
连同你的执着,
也都被精心布局——
从哪一页开始,
到哪一页终结。
那位桥上的驻足者,
会是这世间的逍遥客吗?
而这人间底色,终究透着苍凉。
多少人与事,被埋葬在春天里。
春天如此美丽,生机盎然,
可它依旧只是周而复始。
又有几人能成为这世界的驻足者?
大多不过沉浮于红尘,
做个贪嗔痴慢疑的书中人,
看不破拿起,也看不破放下,
心里揣着自卑与不甘,
困囿于自己的局裡迷,
在他人的局裡醒,
总在清醒与迷糊之间,反复来去。
路旁街铺外,
一群孩童正在嬉闹。
忽然两个小孩推搡起来,
一个年纪稍大的上前拉开,
争执便停了。
没过一会儿,
他们又笑作一团,玩到一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