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的蛋汤
医院西门的巷口,藏着一家不起眼的小龙包子铺。
铺子老旧,卷帘门边角卷了边,玻璃橱窗常年蒙着一层薄薄的热气油烟,擦不彻底。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话少,手脚麻利,守着这间小铺子十几年,见惯了来来往往的病人、焦虑的家属,也看遍了人间的慌张与疲惫。
铺子的营业时间很早,凌晨四点生火揉面,一直开到中午12点多。整条巷子里,就属这家烟火最稳,无论春夏秋冬,清晨永远飘着白面和鲜肉的香气,深夜还留着一盏暖黄的灯,是医院深夜里为数不多的温柔落脚点。
所有人来店里,多半是赶时间的病人陪护,大口扒一笼包子、喝一碗热粥,匆匆吃完就往病房跑。唯独一个女人,是铺子里最特别的常客。
她每天上午十点整,准时出现在包子铺的窗口。
风雨无阻,从不迟到,也从不早来一秒。
男人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入秋的一个阴天。那天医院人满为患,巷子里挤满了人,嘈杂喧闹,唯独这个女人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末尾。她穿着简单素净的衣服,大多是深色外套,头发简单挽在脑后,脸上没有精致的妆容,眼底带着一层消不掉的青黑,是长期熬夜、心力交瘁的模样。
她从不点餐包子,也不问粥品,每次走近窗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重复着同一句话:“老板,一份蛋汤。”
店里的蛋汤是最便宜的单品,简简单单的鸡蛋冲水,撒几粒葱花,滴两滴香油,成本低廉,暖肚足矣。三块钱一碗,满满一大碗,清淡不油腻,最适合生病没胃口、肠胃虚弱的人喝。
最开始,老板以为她只是单纯喜欢喝蛋汤,或是自己胃口不好,吃不下重油重盐的包子。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天、两天、一周、半月,整整一个月,她雷打不动,每天十点准时来,只买一碗三元的蛋汤,买完从不逗留,转身就走,脚步不急不缓,朝着住院部的方向走去。
渐渐的,老板心里生出了好奇。
来医院的人,大多行色匆匆,满脸焦灼,要么愁眉苦脸,要么步履慌张。只有这个女人,安静得像巷口的一棵树,日复一日,守着十点这一个固定的时刻。
天气越来越冷,秋风卷着落叶铺满巷口,后来落了初霜,清晨的风刮在脸上刺骨寒凉。
别的客人,天冷了会点一笼热腾腾的肉包,点一碗暖胃的稀饭,只有她,永远不变。
上午十点,准时现身,只买一碗三元的蛋汤。
有次上午,店里客人格外多,忙得老板手忙脚乱。十点整,女人依旧准时走来,静静站在窗口